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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3页)

“这真是没事儿找事!我14岁了,比他们都大,对比他们年纪大的姑娘不能说爱呀!”

“你知道什么!”我想逗逗她,提高嗓门说:“那个女掌柜——‘马鞭子’的妹子,都是个老太太了,还跟小伙子瞎混呢!”

柳德米拉回过头来看着我,把拐杖深深地扎进了院子的泥土里。

“你才什么都不知道呢,”她急得脖子都变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可爱的双眼依旧散发着娇媚的神采,说道,“女掌柜本来就不规矩,难道我也像那种人吗?我还小,不许别人接近我,撩我一把什么的……你去读读《堪察加女人》这本小说,去读读第二部再来跟我说吧!”

她哽咽着走了,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在她的话里有一种我还不大明白的道理。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对她无礼呢?他们还谎称爱上了她……第二天我买了两戈比麦糖,打算当面向她道歉,我知道她爱吃麦糖。

“你吃一点吧!”

她装模作样地说:“你走,我不理你了!”

但立刻把糖拿了过去。她那动听的声音责备我说:“也不用纸包一下——手多脏呀!”

“我有洗过,但是洗不干净。”

她用纤细瘦弱的手,拿起我的手观察一会说:“怎么会是这样?”

“你的手指也弄坏了!”

“这是做女红时扎的。”

没过几分钟,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对我说:“喂,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念《堪察加女人》,好吗?”

我们找了很久,哪儿都不合适,最后决定到洗澡房的更衣室去,那儿虽然光线不好,但靠着窗户坐也是可以的。

窗子正对一个肮脏的拐弯处,两旁是板棚和邻家的屠宰场,很少有人向这里张望。她斜坐在窗口前,把瘸腿搁在长凳子上,好腿则放在地上,又皱又烂的书挡住了她的脸庞,她饱含感情地生动地念着一连串深奥乏味的句子。

我那时很感动,坐在地板上,瞅着她那双严厉的眼睛——像两簇碧色的火光,在书页上有顺序地移动着。有时泪水在柳德米拉的眼睛打着转,声音也颤抖着。她把难懂的句子中的生疏的字眼很快地念了过去。

我试图抓住这些字句,把它们改成诗篇,将句子上下移动,但这就完全妨碍了我去理解书中的故事,我也就不知到她在讲些什么了。狗在我的身旁打瞌睡,我给它取名,叫“快风”,因为它身段细长,跑起来飞一般快,吠叫的时候像烟囱里的秋风一般。

“你在听吗?”她问。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杂乱无章的句子使我越加激动,也越加心急地想用另外的形式把它们串联组合起来,改成像诗篇一样的句子。诗篇中的每一个字词都是跳跃的,好像天上的繁星一样闪着光芒。

夜幕降临的时候,柳德米拉放下那只拿书累得已经发白的手,问我:“你看,挺棒的吧?”

从此,我们经常藏在洗澡房的更衣室里。

再后来柳德米拉不再念《堪察加女人》了,这使我很愉快。因为她总是追着我问这部不知所云的书里讲的是什么,而我却是无从回答的。这本书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因为在我们开始读的第二部后,第三部也出现了,据她说,还有第四部。遇到阴雨天就更让人高兴了,当然,不是休息日烧水洗澡的阴雨天。

外面下着雨,不会有人出来,更不会有人来注意到我们这个阴暗的小地方:柳德米拉很害怕被人看见。

“还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想的呢?”她低声地问。

我知道,我也有同感。我们坐在那儿讲着话整整几个小时。有时候我讲姥姥讲过的故事,有时候柳德米拉讲顿河,讲哥萨克的生活。

“噢,那地方多么好呀!”她感叹说,“这儿——算什么呢?这儿就是叫花子窝……”

我心里暗自决定等自己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到顿河去看看。不久后,我们不再去洗澡房的更衣室了。柳德米拉的母亲开始在一个毛皮匠店里工作,大清早就出门。她妹妹上学校,兄弟去磁砖厂。

阴雨天我就上她家里去,帮她做饭,打扫屋子和厨房,她笑着说:“咱们好像一对夫妻,就差没睡在一块儿,而且比人家真夫妻还过得还美满——人家男人还不愿帮妻子干活呢。”

我有钱时,就买了糕点来一起喝茶。为了不让爱罗唆的柳德米拉的母亲看到,就把烧好的茶水搁在冷水里泡凉。姥姥有时候也会到这里来,她坐着编花边或刺绣,说生动的故事。趁姥爷进城后,柳德米拉就到我们家里来,大家痛快地大吃一顿。

姥姥说:“哎呀,我们过得多好,自给自足,要什么有什么!”

她赞同我们的友谊:“男孩子跟女孩子拥有纯洁的友谊是件好事!但是绝不能胡闹……”

她又用简单明了的话告诉我们,什么是“胡闹”。她说得很委婉很动人,使我更加明白:花还没开放是不可以采的,不然是没有香味的,更不会开花结果。我们没想过要“胡闹”,但是也没因此妨碍我跟柳德米拉讲人们闭口不提的事情。当然有必要的时候我们才讲。因为我们看到的粗俗的男女关系太多也太不顺眼了,真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柳德米拉的父亲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俊俏男子,长着一头鬈发,留着小胡子,尤其是他那两道浓眉,动起来显得非常有精神。但他总是沉默着,在我的记忆中他不曾说过一句话。他和孩子一块儿玩儿,他总像哑巴一样地咿咿呀呀,甚至打老婆的时候,他也是保持沉的。黄昏或假日,他身上穿着天蓝色衬衣、绒布裤子,脚上穿着擦得油光可鉴的长统皮靴,背着大手风琴,把手风琴的挂带扣在肩上,走到大门口,跟“士兵”一样矗立着。转眼间,大门前就开始“出把戏”,姑娘媳妇们像鸭子似的接二连三地涌过来,看看这个叫叶夫谢延科的男人。有的拿眼睛偷偷地瞟他;有的用凶巴巴的眼色公开地盯着他;而他站在那儿,凸起下嘴唇,睁着黑眼睛,用一种特别的眼神打量面前的女人。在这种目光交织的无声的交谈中,在那些看到男子就好像融化了般的女人的轻浮的举动中,有一种令人恶心的兽性。好像每个女人,只要男子向她命令式地一眨眼,她便驯服了,跟死人一样栽倒在肮脏的路面上。

“公狗出来了,不要脸的家伙!”柳德米拉的母亲骂着。

她是个瘦削的高个女人,脸很长,脏兮兮的。因为得过伤寒病,头发就剪短了,现在好像一把破旧的扫帚。柳德米拉跟她并肩坐着,为了转移母亲的目光,她老是不停地问着不相干的问题,但这都无济于事。

“烦死啦,讨厌的家伙,倒霉的傻丫头!”母亲不停地眨着眼睛,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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