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强君武主:凭着武力。
21养兵如儿子之啖虎狼:养兵像用儿子去喂养虎狼。
22赡无赀之征赋:供养没有止尽的税赋征收。
23头会箕敛:按人口榨取,用簸箕来收集,指繁重的赋税。
24补其奥则隅环:补了内室,墙角又坏了。
25整其桷则栋倾:整理好了椽子,大梁又要倾倒。
26枝撑:枝,同“支”。
27法象:制礼作乐,泛指各项制度。
28言有资者其为易也:有资本的人好办事。
29荷戈胜甲:拿得起武器,背得动铠甲。
30彀五石之弩、弯二石之弓:力量能开足五百斤的强弩,拉满二百斤的强弓。
31三班:三班院,掌管武官的。
32三岁一诏布衣: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
33居得致之位:处在有权治理的位置。
欧阳修这一篇文章最为突出的特点,就是运用对比的艺术手法,在正反对比中据事以明理。文章一开头,作者即以夏商周三代长治久安的历史作为立论的依据,阐明“后世之治天下,未尝不取法于三代”。随之用简洁凝炼的语言概括三代之治:“三王之为治也,以理数均天下,以爵地等邦国,以井田域民,以职事任官。天下有定数,邦国有定制,民有定业,官有定职。”一派治国有方、秩序井然的景象。国家政治宽简,人民勤劳,财源充足,军队强盛,在国富民强的基础上,施教化,兴仁义,使“其政易行,其民易使,风俗淳厚,而王道成矣。”三代长治久安的景象,恰恰勾画出作者的政治理想。作者追本求源,进一步探究三代长治久安的原因;“三王善推本末,知所先后,而为之有条理。”作者所指的“本末”,即其在《原弊》中所阐述的:“故农者,天下之本也,而王政由起也,古之为国者未尝敢忽也。”作者认为,只有以农为本,实行宽简政治,才能国富民强。相形对比,“后世常多乱败”,其根源就是:“以其不推本末,不知先后而已。”通过总结三代之治的历史经验,作者比较系统地完整地阐述了救宋于危难之中的政治纲领:“今之务众矣,所当者王者也。”“足天下之用,莫先乎财;系天下之安危,莫先乎兵。”然后接着具体说明了财、兵、制三者的关系,说明了制度的决定性、资财的关键性和军队的重要性,认为这三者要是有一样处理不好,那都不可能真正改变现在不好的状况,接下来进一步指出正是由于这些方面做得不好,才造成了宋王朝内外交困,所以这一篇文章是欧阳修重要的论文,是阐述他政治观点的重要文章。
【朋党论】
臣闻朋党1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己。
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相保2。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3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4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虁、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庭,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5,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戳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夫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1朋党:以共同的目的结成的团体。
2相保:相互保护。
3共工、驩兜:尧帝时的恶人。
4八元、八恺:上古帝王高辛氏,朝中有八位能干的大臣,称“八元”;高阳氏的朝中也有八位能干的大臣,称“八恺”。
5清流:道德高洁之士。
欧阳修这一篇文章中有两个比较明显的特点:第一个就是层层对比,论辩剀切。此文是针对对方的朋党之诬,“缘事而发”。所以其中用了很多的对比来具体阐释。第二个就是多处转折,连用排比,使行文既迂徐有致,又富有气势。此文是针对保守派的朋党之诬,“缘事而发”,但作者并不因此而咄咄逼人,空发议论。而是以透辟的论述,翔实的论据,“折之至理,以服人心”。全文自始至终运用了对比论证的艺术手法,逐层深入地摆事实、讲道理,以理服人。开头第一句,作者就针锋相对、单刀直入地指出:“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君子、小人而已”,既切中时弊,又为全文奠定了对比论证的基调。下文紧紧围绕着君子之朋与小人之朋的区别步步展开,比如说他其中举例说:那些前代的君主,能让人人各怀异心不结朋党的,莫过于纣;能禁止、断绝好人结为朋党的,莫过于汉献帝;能诛杀清流朋党的,莫过于唐昭宗时代。然而都因此致乱而使他们亡国。而彼此称道赞美、推举谦让而自信不疑的,莫过于舜的二十二臣,舜也并不怀疑他们且都予以任用。然而后代的人并不讥讽舜被二十二人结成的朋党所欺骗,反倒称赞舜是聪明的圣人,因为他能辨识君子和小人呵。周武王时代,推举他的国里臣子三千人合成一个朋党,自古以来结为朋党的,从人数之多与规模之大都莫过于周,可是周却因此而振兴,那是好人即使很多他们也总觉得不够的缘故。由此,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作者逐步深入剖析的思路,而且感受到了对比手法的鲜明的艺术效果。而且这一篇文章在内容上也是欧阳修的一篇重要论文,显示了欧阳修的节操和政治观点,不愿意趋炎附势而敢于说真话、行圣道,实在值得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