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善造请:善于谄媚权要。
8恒人:当道的人。
9卑陬而姁偷:卑躬屈膝,娇媚逢迎。
10偷一旦之容以售其伎:以此笑脸而图达到求官目的。
11逾湖、江:跨洞庭、过长江。
12吾所以求于心者未克,今其行也:我心目中的目标未能达到,如今应该离开此地了。
13遽:很快。
14日老而就休:老迈而退休。
15羸而自养:身体瘦弱而想自我养息。
16问其所以处,咸无名焉:询问他所以隐居的道理,均没有适当的名义。
17非吾能私之:不是我个人所私有的。
18唯恐不慊:唯恐得不到它。
19以呼嘘为食,咀嚼为神:以能够呼吸、咀嚼为生活之主宰。
20以陷于是:才身陷边荒之地。
21以出则穷,以处则乖:想以它有番作为,却处于穷途末路之中;想以它处事待人,则又命运多乖。
22审:明显,适宜。
23见私于仆:对我偏爱。
在柳宗元这篇文章中所提到的娄图南,是柳宗元很要好的朋友。娄图南是出生于官宦之家,他的曾祖父娄师德是武则天时期的名臣。柳宗元还不到十八岁的时候,就在长安听说过娄图南的文名,认为他一定能金榜题名,当然朝廷给他封官也就是自自然然的事情了。不过在元和三年的一天,柳宗元却在永州这个偏远的地方意外地见到了娄图南,娄图南的境况完全不是柳宗元当时所想到的情况,“犹为白衣,居无室宇,出无僮御”。娄图南是一个愤世嫉俗、品行清高的文人,他无法容忍唐朝科举考试中徇私舞弊的做法,更不愿意为了功名委曲求全,趋炎附势、阿谀谄媚。娄图南彻底看破了红尘,于是决意寻仙访道,求取长生不老之药,因此,他漂泊江湖,从江西到广东,再往广西。在从广西乘船回来的路上,娄图南一定是对永州的佛教文化久有耳闻,故在此停留。娄图南应该不是专门来永州看望柳宗元的,两人的相遇纯属偶然。这两个命运完全不同的人却有着共同的情感,这就是怀才不遇,失落孤独。“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娄图南为此在永州逗留了三年,并与柳宗元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柳宗元和娄图南在永州共同度过了三年相濡以沫的日子,但是谁也没有改变对方。两人渐渐话不投机,相聚成了彼此的负担。元和四年岁末,娄图南决意离开永州去淮南入道,柳宗元也不再挽留。离别之际,柳宗元为娄图南赋文作诗,在感念娄图南带给自己真挚友谊的同时,仍然对他进行劝勉。其实从这封信中可以看出,柳宗元在心底对娄图南还是充满了期待,希望他能够回过头来,当然事实也与他所希望的相反。
【送徐从事北游序】
读《诗》《礼》《春秋》,莫能言说,其容貌充充然1,而声名不闻传于世,岂天下广大多儒而使然欤?将晦其说,讳其读2,不使世得闻传其名欤?抑处于远,仕于远,不与通都大邑豪杰角其伎而至于是欤?不然,无显者为之倡,以振动其声欤?今之世,不能多儒可以盖生者3,观生亦非晦讳其说读者,然则余二者为之决矣4。
生北游,必至通都大邑,通都大邑,必有显者,由是其果闻传于世欤?苟闻传必得位,得位而以《诗》、《礼》、《春秋》之道施于事,及于物,思不负孔子之笔舌。能如是,然后可以为儒。儒可以说读为哉5!
1充充然:容光焕发的样子。
2晦其说,讳其读:即隐匿自家的学习心得。
3不能多儒可以盖生者:没有几个学者能够超过你。
4余二者为之决矣:这两种原因都不能成立。
5儒可以说读为哉:儒者仅仅是靠说话、读书就能成就的吗?
柳宗元的这一篇文章总共是分成了两个段落。在第一段中,柳宗元针对徐生的“声名不闻传于世”的事实,提出了自己所能够想到的四种理由。我们来看看柳宗元在文中所假设的这四种理由:第一种情况就是在当时社会上,人们都在称赞其他的儒者,所以就顾不上“闻传”徐生的声名了;第二种情况就是徐生他自己不愿宣扬自己的学问和见解,也就是说是故意不使当时的人们“闻传其名”;第三种情况就是因为居所或者任事的地址比较偏远,所以没有机会同当时大都会中的豪杰们较量,从而表现出自己杰出的技能和高超的水平;第四种情况就是由于没有显贵人物为他举荐和吹捧。当然这四种情况其实都只是假设而已,所以都是以设问的语气说出来的。然后作者是否定了其中的两种,从而为下面一段的立论文字作好铺垫。这第二段,才真正是这篇文章的主要部分。主要的文字其实都是从上面第一段中肯定的第三、第四种假设的情况生发出来的,以说明徐生今番此行,一定会去通都大邑,也就一定有高贵或者声名显耀的人为他扬名吹捧,从而让他“闻传于世”,接下来就是“闻传必得位”,而得位以后再以儒学之道来从事政治,让自己的恩惠泽及于万物,一切的言行和学说都与孔夫子的学说相应。柳宗元在这里说要是徐生能够做到这些的话,那他就能够真正称作一个儒者了,而后儒家的学说和经典才能够进行讲读。在这一篇文章中,其实我们能够看到柳宗元的施政观念,那就是用儒家的学说来治国,来教化民众,从而“致君尧舜上,再使风淳清”,这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政治理想,而且也是确确实实能够达到的、做到的,方法就是柳宗元自己所说的,也就是他在这篇文章中所表现出来的。这是我们在阅读文章中应该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