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相顾裂眦:嗔目发怒。
27不闻延祚:很快都亡国了。
28徇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因循守旧。
29私其卫于子孙也:一心利益自己及其儿孙。
30其情,私也:从情感上说就是一己之心、一己私利。
31继世而理:继承前代的制度、遵循大道的规律。
32尽其封略:以尽其封地、尽其国土。
这一篇文章的中心其实是在探讨封建制的存废以及与郡县制相比较究竟哪一个好一些。这篇文章将封建制(也就是历史上西周的分封制)与郡邑制(也就是秦以后的郡县制)相比,论证封建制是过时的制度;同时,以此表达作者的政治观与历史观。我们先来看看柳宗元对文明之初的理解:人类在他的原始阶段跟万物一起生存,那时野草树木杂乱丛生,野兽成群四处奔走,人不能像禽兽那样抓扑啃咬,而且身上也没有毛羽来抵御严寒,不能够光靠自身来供养自己、保卫自己。荀卿说过:“人类一定要借用外物作为自己求生的工具。”借用外物来求生的必然会相争,争个不停,一定会去找那能判断是非的人而听从他的命令。那又有智慧又明白事理的人,服从他的人一定很多;他把正确的道理告诉那些相争的人,不肯改悔的,必然要惩罚他,使他受痛苦之后感到惧怕,于是君长、刑法、政令就产生了。这样附近的人就聚结成群,分成许多群以后,相互间争斗的规模一定会大,相争的规模大了就会产生军队和威望。这样,又出现了更有威德的人,各个群的首领又去听从他的命令,来安定自己的部属。于是产生了一大批诸侯,他们相争的规模就更大了。又有比诸侯威德更大的人,许多诸侯又去听从他的命令,来安定自己的封国。于是又产生了方伯、连帅一类诸侯领袖,他们相争的规模还要大。这就又出现了比方伯,连帅威德更大的人,方伯、连帅们又去听从他的命令,来安定自己的老百姓,这以后天下便统一于天子一人了。因此先有乡里的长官而后有县的长官,有了县的长官而后有诸侯,有了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了方伯、连帅而后才有天子。从最高的天子到乡里的长官,那些对人民有恩德的人死了,人们一定会尊奉他们的子孙为首领。所以说封建制的产生不是圣人的本意,而是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这就是作者最后的探讨结论。
【时令论】(上)
《吕氏春秋·十二纪》,汉儒论以为《月令》,措诸《礼》以为大法焉1。其言有十二月七十有二候2,迎日步气,以追寒暑之序3,类其物宜而逆为之备4,圣人之作也。然而圣人之道,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利于人,备于事,如斯而已矣!观《月令》之说,苟以合五事,配五行5,而施其政令,离圣人之道,不亦远乎?
凡政令之作,有俟时而行之者,有不俟时而行之者。是故孟春修封疆,端径术,相土宜6,无聚大众。季春利堤防,达沟渎,止田猎,备蚕器,合牛马,百工无悖于时。孟夏无起土功,无发大众,劝农勉人。仲夏班马政,聚百药7。季夏行水杀草,粪田畴,美土疆8,土功、兵事不作。孟秋纳材苇。仲秋劝人种麦。季秋休百工,人皆入室,具衣裘;举五谷之要,合秩刍,养牺牲9;趋人收敛,务蓄菜,伐薪为炭。孟冬筑城郭,穿窦窖10,修囷仓,谨盖藏,劳农以休息之,收水泽之赋。仲冬伐木,取竹箭11。季冬讲武,习射御,出五谷种,计耦耕12,具田器;合诸侯,制百县轻重之法、贡职之数。斯固俟时而行之,所谓“敬授人时”者也。其余郊庙百祀,亦古之遗典,不可以废。
诚使古之为政者,非春无以布德和令,行庆施惠,养幼少,省囹圄,赐贫穷,礼贤者;非夏无以赞杰俊,遂贤良,举长大,行爵出禄,断薄刑,决小罪,节嗜欲,静百官;非秋无以选士厉兵,任有功,诛暴慢,明好恶,修法制,养衰老,申严百刑,斩杀必当;非冬无以赏死事13,恤孤寡,举阿党14,易关市,来商旅,审门闾,正贵戚近习15,罢官之无事者,去器之无用者,则其阙政亦以繁矣16。斯固不俟时而行之者也。变天之道,绝地之理,乱人之纪,舍孟春则可以有事乎17?作**巧以**上心,舍季春则可以为之者乎?夫如是,内不可以纳于君心,外不可以施于人事,勿书之可也18。
又曰:“反时令则有飘风、暴雨、霜雪、水潦、大旱、沉阴、氛雾、寒暖之气;大疫、风咳、鼽嚏、疟寒、疥疠之疾19;螟蝗、五谷瓜瓠果实不成、蓬蒿藜莠并兴之异;女灾、胎夭伤20、水火之讹;寇戎来入相掠、兵革并起、道路不通、边境不宁、土地分裂、四鄙入堡21、流亡迁徙之变。”若是者,特瞽史之语,非出于圣人者也。然则夏后、周公之典逸矣。
1《吕氏春秋·十二纪》,汉儒论以为《月令》,措诸《礼》以为大法焉:《吕氏春秋·十二纪》、《月令》,古代礼法论着。
2其言有十二月七十有二候:
3迎日步气,以追寒暑之序:合于天气的变化、四时的交替。
4类其物宜而逆为之备:使人事与自然相应而根据天道来序人伦。
5合五事,配五行:五行,金木水火土。
6端径术,相土宜:正典籍,查勘土地的材质。
7班马政,聚百药:
8粪田畴,美土疆:锄去杂草,给田地施肥。
9合秩刍,养牺牲:给用于献祭的牛羊猪喂草料和食粮。
10穿窦窖:修建地窖。
11取竹箭:用竹子制成箭。
12计耦耕:
13赏死事:执行死刑。
14举阿党:捉拿举乱不正之人。
15审门闾,正贵戚近习:将门户关好,使礼正风严。
16其阙政亦以繁矣:治理的不好的,现在也变得井井有条。
17舍孟春则可以有事乎:不是梦春时节,可以作这些事吗?
18勿书之可也:不写也行。
19大疫、风咳、鼽嚏、疟寒、疥疠之疾:
20女灾、胎夭伤:
21四鄙入堡:四鄙,指四夷,少数民族。入,入侵。堡,中原地带,代指都城。
柳宗元在这篇文章中所说的“时令”,其实就是古时候按照季节制定的关于农事等政令。柳宗元的《时令论》主要分成上下两篇,这一篇是《上篇》,主要是针对《吕氏春秋·十二纪》和《礼记·月令》而具体分析了自然条件与人类活动的各种关系,指出哪些生产活动是必须适应自然界的季节变化的,哪些政治活动与季节无关,是不必要也不可能适应季节变化的。作者对《月令》里的农业生产经验予以肯定,是对的。但无论什么好的经验,都不能生搬硬套,要因时因地因人有所不同,至少是有所侧重。何况由秦到汉,社会不断发展,生产工具日新月异,生产经验也必然有所更新和充实,如“季夏……土功、兵事不作”,“季秋休百工,人皆入室,具衣裘”,等等,这样一刀截的政令,不因具体情况的不同而有所不同,是不够全面的。作者列举《月令》中所规定配合季节施行的政令,一一进行具体分析,指出:哪些农业生产活动,为了适应自然界的季节变化,是可以按季节去实行的;哪些政治活动与季节无关,是绝对不能等待某一季节,必须常年实行的。否则就会扰乱君心,祸国殃民。其实在这篇文章中,柳宗元虽然对很多是持批评态度的,但是《时令论》中的文章确实是古人经验的总结,甚至可以说是古人真正智慧的结晶,是经过了几百年、几千年的人类劳动的总结而后得出的,这里柳宗元是以这是由战国和秦以后的人自己做的而将之否定掉了,当然是由于柳宗元自己的一种意见造成的,因为对于其中真正的智慧或许柳宗元在这里并不认同,因为那看起来比较玄妙,说的似乎与平常人的生活常识不能相合,不能令我们一般人满意,那时因为我们太过于粗心大意的缘故,真正细心了就能慢慢体察到这种真理性的智慧所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