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留,没有对视,她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却毫不意外被顾盛泽挡住。
“姜棠。”顾盛泽声音有些许沙哑,表情也有些凝重。
他昨天才从别人口中听说姜棠被叶清月她们欺负了,还闹到了请家长的地步。
他看向姜棠的目光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干涩的几个字:“听说……你受伤了?”
姜棠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羞涩与光芒,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顾盛泽心上。
她甚至没有反问一句“你才知道吗”,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盛泽被她眼中的疏离刺得难受,下意识上前一步:“我……我昨天才知道。她们……”
他想说叶清月她们太过分了,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忽略,但看着姜棠手臂上依稀可见的结痂痕迹,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起之前自己有意无意对叶清月的维护,想起自己也曾觉得姜棠小题大做,此刻那些念头像针一样反刺回来。
姜棠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校长说会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顾盛泽的脸,落在他身后空**的走廊尽头,“还有事吗?我要去上课了。”
顾盛泽被她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噎住,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落。他想抓住她的手臂,却在触及她冰冷目光时猛地缩回手。
“姜棠,我……”他急切地想表达什么,想挽回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联系,“之前是我……”
“顾盛泽。”姜棠再次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没有再给顾盛泽任何开口的机会,径直绕过他僵立的身影,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与顾盛泽笼罩在阴影里的身影泾渭分明。
走廊里重新响起她清晰而坚定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将过去的痴恋和此刻的难堪,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姜棠推开教室门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探究、同情、好奇,甚至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那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她与整个空间隔开。
她垂下眼睫,避开那些灼人的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正要放下书包,目光却骤然凝固在桌面上。
原本干净的物理书本封面,被人用猩红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叉,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作弊去死”。
那刺目的红色,如同尚未干涸的血迹,带着赤果果的恶意和挑衅,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刚刚在走廊里强撑起来的平静瞬间被击溃,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发麻。
是谁?叶清月她们不是已经被停课了吗?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下唇,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姜棠狠狠压下情绪,在心里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把书本封面撕掉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大步走过来。
直接把她的书夺了过来,将上面写着大字的封面狠狠撕掉。
然后,转头扫视一圈,厉声问:“这特么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