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件事。争取尝试一次漂泊经历
飘泊是对身体和精神的一种同时放逐,也是自我绝好证明的机会,飘泊应该是主动的,而不是被动的……
很多时候,人们讨厌漂泊的生活,讨厌漂泊带来的孤独和寂寞感。其实漂泊是一份福气,是一个体验生活最宝贵的财富,人生中如能有一段漂泊经历,无论长短,都将是一生最值得回忆的事情,无论这次漂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我们都会深深地把它珍藏在心中。
面对漂泊,东西方传统文化所表现出的心态可谓迥异。中国古代,由于生活条件所迫,把漂泊的生活写得甚是凄凉,给人勾画的多是那些愁恨离别之苦。自《诗经》中的《卷耳》开始嗟叹思妇对征人的牵挂,一个“苦”字几乎涵盖了整部文学史中的离愁别恨。即使豪迈奔放如李白者,亦有“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的缠绵。宋代柳永更是“煽情”高手,一句“想佳人,妆楼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搅得千百年来的读者肝肠寸断。似乎唯有屈原最会自我安慰。“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然而,与这份表面的洒脱紧紧相随的,却是痛切骨髓的悲愤。他潇洒地投了家乡的汨罗江。漂泊的无奈,漂泊的苦痛,这一切在屈原这里得到最悲壮的诠释。
西方最早的漂泊记录,恐怕要属《荷马史诗》中的《奥德塞》。也许终日面对绚丽宽广的海洋,西方人在漂泊中表现出的,除了有对故土的思念,更有挑战困难的无畏,以及探索新知的刺激与浪漫。希腊文化对整个西方影响太深,无论是以后堂·吉诃德式的苦行游侠,还是《神曲》式的精神漫游,亦或唐·璜般孤独的斗士,洋溢漂泊旅程中的,仍是不屈的勇气和不懈的追求。同样反映漂泊之苦,东方文化映射出的是“苦海无边”,而西方文化展现的则是“前方是岸”。
无疑,东方文化更贴近大多数人的感受。漂泊确是一种无奈。“羡鱼知潜底,倦鸟知归林”。本能的归属感,使人从生到死既是一个寻找与建设家园的过程。无论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家,被喻为休憩的港湾。然而,港湾里并不总是风平浪静,也不总是富裕丰饶。于是,大小船只驶向茫茫大海,演绎出无数悲欢故事。
然而,漂泊又是一种勇气,是一种大无畏的勇气,它可以在征服生活的同时征服整个世界。杨明在《我以为有爱》中写到:“其实,所有的故乡原本不都是异乡吗?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正是因为这种达观,无数漂泊者,为了追寻梦中的橄榄树,流浪到了远方。在他们心中,漂泊是启动新生的金钥匙。孤寂的旅程,必然伴有无尽的伤感和隐痛。然而,就像沙漠里耀眼的三毛,他们被那梦幻的光华弄得痴然如醉。
朋友枫,人如其名的美丽。去年金风乍起的秋天,我在上海遇见她,她正被一家上海报纸录用做记者。当我问及她为什么来上海,她说:“我家在山东农村,条件非常好。如果我留在家乡,可能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但是我知道,那种生活不属于我。那一年我高考失败,痛苦得要自杀。突然有一天,一个声音对我说:‘走出去,看看外面那片天地。’我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召唤。来到上海后,我从学着照顾自己开始,吃过苦,流过泪,但我从没后悔过。在自己选择的这条生活道路上,我感到越来越宽。”枫笑得如火焰般灿烂。在现代都市的漂泊之歌里,越来越多的乐者,拨弄出自信的强音。
漂泊其实是一份财富。也许,我们早已失去一切从头开始的机会。但是,人生中如能有一段漂泊的经历,无论长短,都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漂泊到异乡。在每一个夜晚,快乐而又悲哀地重拾往昔,在每一个清晨,深情而又凝重地探访朝阳。
泰戈尔说:“我抛弃了所有的忧伤和疑虑,去追逐那无家的潮水,因为那永恒的异乡人在召唤我,他正沿着这条路走来。”
珍惜漂泊。漂泊是跃跃欲出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