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在树林外和环卫工说这话,虽然许丝语走远了,但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老人,背心上还别着一枚胸章,好像是抗美援朝时期的纪念章。”
“哎,这年头,还有遗弃老人的,真是造孽啊!”
许丝语听闻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子便原路折回,有些不安的问道,“你说那老人身上有什么?”
“身上有勋章,衣服虽然脏兮兮的,但穿的可都是名牌啊。”
还没等保卫科的人说完话,许丝语便冲进了树林里。
“喂!丝语别进去,你一个孕妇看到那些不好啊。”
许丝语可管不了那么多,会不会是爷爷呢?如果是爷爷该怎么办,老人的身体已经被床单盖上了,许丝语虽然很怕,但还是撩开了床单,可看到老人的容颜,许丝语不能自若了,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爷爷?!爷爷你醒一醒啊!”
爷爷没有穿鞋,脚上沾满了泥土,身上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味,可是怀里却搂着一个发了霉的馒头,不管许丝语怎么喊,爷爷都没有睁开眼睛,许丝语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爷爷没死,爷爷不会死的!快叫救护车!”
110赶到的时候,120也紧随其后,做了一番检查,爷爷被抬上了救护车,许丝语也跟着去了医院,医生在救护车上便为爷爷打了点滴,许丝语这时才稍微心安了一些,“医生,我爷爷的情况还好吗?”
“初步检查是晕过去了,但还是要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才会知道。”
许丝语站在抢救室却是忐忑不安,她双手不由的合十祈祷,她希望爷爷不会有什么大碍。直到此时,她才想起没有给张安锦打电话,那个号码已经许久没有拨打过去,通讯录里的名片还写着“老公”。几乎没有等待多长时间,电话便被接起,张安锦习惯性的叫她老婆,许丝语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轻微的颤动。
许丝语顾不得再多想,只是和他说,“快点来聚城第一人民医院,找到爷爷了,现在还昏迷着。”
不到半个小时张安锦便飞奔到了医院,看着坐在长椅上的许丝语不由的问道,“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许丝语摇摇头,“还不知道呢,一直在抢救,爷爷是在乐园里发现的。”
张安锦急的想要进抢救室,可是却无可奈何只能站在外面着急的等,张安锦无奈的坐在许丝语的身边,“你怎么会在乐园呢,一个人散步吗?”
本来想一直瞒着他,可就这样暴露了,“没有,我在聚城乐园上班,中午的时候在树林里碰见了爷爷。”
“聚城乐园?哦,是个好地方。”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言语了,就呆呆的坐在长椅上等待,终于在半个小时候,爷爷被推出了抢救室,只是安静的睡着。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没大碍,输了些营养液,老人饿晕了,真奇怪了,手里明明有一个馒头为什么不吃呢?”
许丝语和张安锦喜极而泣,真的是虚惊一场,“太好了安锦,爷爷没有事呢!”
“是啊,老天对我们张家还是不薄的!”
话音未落,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他们双手紧紧相握,这是两个人冷战后第一次这么亲密,虽然还没有离婚,但是还是很尴尬,许丝语甩开了张安锦的手,向病房走去,张安锦微微一笑却是跟了上去。
虽然爷爷抢救了过来,可是身上的恶臭味并没有消散,许丝语和张安锦两个人打来了水为爷爷清洗着身子,走丢了这么多天,爷爷瘦了很多,已经是皮包骨头了,许丝语一边替爷爷擦着身子一边却掉着眼泪,一直以为这个老人会傻傻的一直幸福下去,可竟然走丢了,还受了这么多的罪,身上还有很多划伤的痕迹,爷爷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艰难的活下来?又是向多少人可怜巴巴的要过吃的呢?现在的好心人并不是很多,否则爷爷也不会晕倒。
两个人爷爷里里外外的洗了个干净。输了营养液的爷爷一个小时后便苏醒了,看着忙碌的两个人,却是微弱的说道,“小芋头……”
许丝语听闻不由的抬起头,“爷爷?!你还认得我?”
爷爷这一次走失没有回来,说明老年痴呆症又加重了几分,可竟然还能认得自己,许丝语指了指张安锦,“爷爷他是谁?”
爷爷侧过头看了看张安锦,然后很疑惑的说,“土豆?”
张安锦彻底无语了,自己哪里是什么土豆,竟然连自己的亲孙子也不认得了。张安锦一直不敢告诉家里人爷爷的情况,直到爷爷醒过来,张爸张妈奶奶还有小九九才来到了医院,涌进病房里便是一阵失声痛哭,爷爷只是木然的看着一群人哭哭啼啼,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许丝语看着众人,然后慢慢的退出了房间,现在自己和张家的关系有些尴尬,还是走的好。
她一个人下了楼,坐上公交车回到聚城乐园,继续上班直到闭园,走出乐园时天色已很晚了,给许丝果打了个电话,可电话里的许丝果却支支吾吾。
“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姐,你自己吃吧,我要去下医院看看Jane。”
许丝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挂掉了电话,她知道妹妹割舍不下浚河,所以也就不再管丝果,毕竟是成年人了,所做的一切都要自己负责任。
看来今天晚上又是考验她厨艺的一天了,上一次把调味料放错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犯这样低等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