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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困难（第2页）

黎念也不生气，请李根带路，一起去了趟老婆婆家。

冠山大队本就很穷，但这户人家是黎念见过最符合家徒四壁的。

三间土房，两间都很破败，完全没人住的样子，仅剩的一间是祖孙俩的住处，房体也微微倾斜了。

细看还能发现窗户大多没有玻璃，都是用旧报纸糊了一层，冬天肯定会漏风。

院子里只种了几垄青菜，长得郁郁葱葱，看得出主人有细心打理。

明明是白天，屋子里也很昏暗，一边是个木头衣箱，上面放了几个本子和针线盒，一边是火炕，就没有旁的了。

老婆婆见着陌生人进来，好半天才下了地：“李根啊，这闺女是，是黎厂长吧？”

黎念连忙上前扶她：“您别着急，小燕说您病了，拜托我们带您去医院看看，您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不舒服，都挺好的，就是人老了，腿脚不活泛。志广年年给咱家送粮食，大家伙儿也经常来帮忙干活，都挺好。”

老婆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小燕儿不懂事，要填个啥表，我也不知道是啥意思，还麻烦你们走一趟。”

小燕是她孙女，填的申请表上只说想申请补助给奶奶治病，算她借的，长大了一定还，老婆婆还不知道。

黎念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笑意，心中酸涩。

李根事先跟她说过老婆婆家的情况，她家里原先条件不差，虽说老伴走得早，但大儿子在外跑车，赚的钱都给寄回来补贴家用，二儿子去参军，前途无量，另有一个女儿也嫁了个好人家。

可好景不长，大儿子跑车的时候遇上拦路匪，二儿子为国捐躯，小女儿难产一尸两命……

老大走的时候还没结婚，老二倒是结了，还生了个孙女，可媳妇儿一见家里接连出事，没了经济来源，卷走家里的存款和丈夫的抚恤金就跑了。

一大家子就这么散了，只留下刚三岁的孙女和老婆婆相依为命。

老婆婆没念过书，可她听小燕回家和她说过黎念的事，听出孙女语气里对知识的向往，一听村里办了村小，立马就拍板让小燕去上学。

她原先不知道村小不要钱，还打算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求大队长，听说是免费上学以后，对黎念和大队长感激极了。

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家里的粮食都不够一整年吃的，仍是做了一锅蔬菜饼，让孙女给黎念和老师送了过去。

当时有很多村民给黎念送吃的，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不收村民都不高兴，黎念也没当回事便收下了，根本没想到送来香喷喷的蔬菜饼的小燕家里居然这么困难。

连黎期都不知道。

小燕担心奶奶，几乎不出门，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做饭，就是怕奶奶磕着碰着，跟大队里其他孩子都不熟。原本都不想上学，是奶奶硬逼着她去的。

甚至到了这个地步，她原本也没有申请补助，是发现奶奶生病，半夜里肚子疼得睡不着，她想带奶奶去医院治病，才找黎念要的申请表。

黎念把手里带的点心放到箱子上：“奶奶，咱们去医院看看吧，就算是老年病，也该买点合用的药，小燕孝顺您，担心您呢。”

“不用不用，可不用啊，我挺好的……”老婆婆连连拒绝。

李根也不听他的，在黎念的帮助下把人背起来就往外走，“老婶子，咱去看看病，您别担心，大队挣钱了，这医药费大队出。”

“那，那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