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衣裳还是要票的,成衣价格也不便宜,也就是这些婶子进厂当了工人,才有钱直接买成衣。
眼下听了陈玉翎带回来了衣服,单一个不要票就够吸引人了,更别说还更便宜,婶子们喜不自胜,纷纷应了。
“客气啥,我们也看她不顺眼,个白眼狼!”
“陈知青她们回来了?我还托她帮我闺女带一件儿毛呢大衣呢,下个月要相看人家。”
“唐婶儿,你家这是好事将近啊。”黎念笑眯眯和她们并肩往里走,“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唐婶儿红光满面,乐得合不拢嘴:“那肯定,谁都落不下,都来!”
何大丫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各个年龄段的女人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地进了厂房。
她面前的大门逐渐关上,合拢,将她和那个快活自由的地方彻底隔断。
她的世界重回沉寂。
何大丫走了。
黎念知道的时候也没有多说,尊重她人命运,她既然做了选择,后果就该让她自己承担。
后来还是其他大队传过来的消息,何大丫回了何家,家里的活儿都堆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没有那个勇气远走,也没找过运输队的人。她想过寻死,但临到头,还是狠不下心,回到娘家还被骂“不好好干活,死哪去了”。
没过多久,何大丫的幺弟不知道哪里认识的人,牵了线把她远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跟一个瘸了腿的老男人结了婚。
老男人脾气不好,在当地娶不到媳妇,便多花了点钱托人从别处买,何大丫的幺弟收了30块的“彩礼”,自己昧下15,就把伺候了她二十多年的大姐卖了。
黎念知道的时候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已经快过年了,李根这个代理厂长越来越像样,给黎念省了不少事。
“厂长,今年厂子的收益很不错,之前咱不是跟工人们说要涨工资,您看?”
李根红光满面,找陈莹莹拿了考勤表来找黎念。
黎念点了点头,翻出这个季度厂子的收支情况,“大家都辛苦了,下个月涨工资吧,年底给大家发奖金。”
“好嘞!”李根麻利应了,又问了几句市场调研的事,转头要走了,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中午那会儿有人打电话找你,应该是有事儿,说是下午再打过来。”
黎念愣了愣,没想到是谁,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下午也都会在办公室,可以一边做着模拟试题一边等电话。
如今她手里的事都转到李根那边,打算过了年就去镇上跟赵主任说一声正式交接,只不过李根还是不太自信,偶尔有事还是会来找她做决断。
“叮铃铃……”马上到下班时间,电话才响起。
黎念顺手接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一声:“念念,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