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晚上睡觉时,萧序梦见了这间石室。
梦里的石室比现实中看到的还要阴森,阴暗的火光鬼魅般摇曳,血腥味使劲儿往鼻腔里钻。
几个北戎将士或拿着鞭子、或拿着铁链、铁钳,张扬狞笑着,看狗一样看那个伏趴在地上的人。
那个人被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像是被血洗了一遍。
有名北戎士兵踹了踹他,他一动不动。鞭子抽在他身上,倒刺带下血肉,他终于发出了几声低哼,证明还活着。
北戎士兵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把他拽了起来。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萧序的瞳孔骤然放大。
是陈宴。
是被他送到北戎后的陈宴。
萧序猝然惊醒,梦中血淋淋的场景仍在。他心脉巨震,仿佛梦中人受的苦痛加诸在了他身上,让他痛苦难言。
萧序缓缓拭去唇角的血迹,想,难怪第二世的陈宴那样。
接下来几日,萧序和逸真大师一道,照顾征北军中毒的将士们,没再去找叶绯霜。
山虏说此毒是北戎巫医所制,根本无解。
又过了几日,明觉终于来了。
该说不说,明觉在自己深爱的缺德领域里真是颇有建树,他几经周折,终于制出了一款比较温和的解药。
配置完解药时,明觉嘎嘣一下倒那儿了。
这也不怪他,一路被擅奔袭的信使带着,昼夜兼程来此,生生给折腾没了半条命。
来了之后没得歇息,赶紧解毒,几天熬下来,剩下的半条命也快没了。
好在有逸真大师,没让他一命呜呼了。
明觉醒来后,抓着逸真大师的袖子问:“师兄,我是犯过错,可这次也算我立功了吧?功过相抵,能原谅我了吧?”
逸真大师冷哼一声:“活该。”
明觉哭诉:“师兄,您得为我求情啊!不能让长公主和陈大人把我杀了!我罪不至死啊!您看,我做的也不全都是错事对吧?要不是我研究这些玩意,这毒也解不了啊!”
逸真大师:“你还有理了?”
“我没说我有理,咱就是一码归一码嘛!”
逸真大师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明觉抱紧了弱小可怜的自己,呜呜哭泣。
晚上,萧序来给明觉送药。
明觉心里咯噔一声。
比起他师兄,他更怕他师兄这小徒弟。
萧序把药碗递给明觉:“我问你件事。”
明觉点头如小鸡啄米:“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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