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姐献宝似的把一碗肉汤呈给陈宴,陈宴却冷淡地拒绝了。
萧序顿时不满,走过去道:“陈宴,我阿姐整整煮了一天,换了好几锅汤,还把手烫到了,你别不识好歹。”
接下来,萧序发现,陈宴的不识好歹岂止这一桩。
他简直在方方面面都不识好歹,把阿姐的一颗真心踩在地上糟蹋。
萧序快气疯了,可他揍不到陈宴。
他只能看着阿姐一点点消沉下去。
起先,阿姐会做汤、酿酒、绣花、做点心……后来,阿姐什么都不做了,就坐在廊下发呆。
再后来,阿姐都不会出现在廊下了,她被拴在了房间里。
萧序想要帮她解开铁链,但是他无能为力。
阿姐哭得越来越多,哭得他心如刀绞。他蹲在阿姐身边与她说话,但是她听不到。
阿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然后开始生病,她痛苦难言,不止一次央求陈宴给她一个痛快。
终于,阿姐死了。
她像是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枯萎、残破,零落成泥。
阿姐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萧序觉得自己仿佛也死了。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撕心裂肺的伤痛,远比阿姐一次次让他回大晟更痛,更比眼睁睁地看着阿姐嫁给陈宴更痛。
直至这一刻,萧序彻底明白,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阿姐好。
只要阿姐过得幸福、开心、得偿所愿、无病无灾,那其他任何都没有关系。
萧序猝然睁开眼,这间小院依旧静默沉寂,干干净净。
没有难过的阿姐,也没有杀千刀的陈宴。
但是那种五脏六腑都被碾碎的痛感依旧没有褪去,萧序捂着心口,喉头一甜,乍然吐出一口血来。
守在外边的云樾听见动静,大惊,连忙跑进来:“公子,您怎么了?”
萧序太痛了,血丝从唇角不断溢出,将他的脸映成触目惊心的白。
阿姐对他说过:“前世,我过得不好。”
但他没想到,会是如此的不好。
陈宴固然罪不可赦,那么他呢?他的罪可以赦吗?
一念之差,他害了第一世的陈宴,害了第二世的阿姐。
他整整害了阿姐一辈子。
真难为阿姐想起前世,还能依然对他笑脸相迎。
可是他该以什么面目见阿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