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蒙了,这个小姑娘是安可的外甥女,以前见过一两次,只听安可叫她甜甜,从来不知道就是这个甜甜。
小帅哥推着我说:“妈妈,她就是甜甜,她就是甜甜。”
我拽一拽方少顷的衣角:“那个,我肚子不舒服。”
他看到了台上的林安可,明白了这只是我推脱的说辞,他握住我的手说:“等表演完了再不舒服。”
“我现在就很不舒服。”我想挣脱他的手,但是他就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点也不松开。
音乐停止了,女老师开始报幕:“下面由方思谦家庭表演《小星星》。大家鼓掌。”
“走吧。”方少顷拉起我。
“谦谦加油噢!”甜甜特意过来给他打气,突然她看到我有点吃惊:“苏苏姐姐,你怎么也来了?”安可的脸上闪过异样的神情。
“我妈妈来陪我表演的。”小帅哥清脆地回答。
我不敢看安可的眼睛,我只能绝望地走上台去。
事已至此,解释也是多余的了,现在只有硬着头皮演完这场戏。
人生有多少种无奈,带着现任“老公”和“儿子”偶遇前男友,也是其中一种吧。
小帅哥今天穿一身军绿色的皮衣、灯芯绒裤子,模样还是那么帅气,方少顷西装革履,英气逼人,让在场许多妈妈看红了眼,只有我清汤挂面,连粉也没擦。谁能相信我是他“老婆”?这一看就是一场闹剧。
小帅哥开始弹《小星星》,安可的眼睛那么晶灿灿地望着我,如同在演唱会的门口,抱着一大把的荧光棒,我突然很想哭,开口第一句就唱错了。
方少顷靠近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听到两枚戒指碰撞的声音,我也看到安可黯然的目光。
这个表演真是烂透了,下场的时候甜甜和她妈妈走过来,她妈妈以前也见过我,但是她一直都不太喜欢我。
“流苏,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她问我。
“我……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好安可和你分手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我低下头,不敢面对她。
“真看不出来,你也挺厉害的,偷偷生了这么大的儿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好意思和我们家安可谈恋爱。”
她看我没回答,得寸进尺地说:“你也会不好意思啊?平时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怎么不介绍介绍你老公?”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钱是我自己要赚的,我不可能现在拆穿自己的西洋镜。我看到周围有些人好奇地探过头来,包括刚才和小帅哥吵架的大炮。
我知道我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这个谎言很快就会被戳穿了。
我用力地抬起头,牵住小帅哥的手,目光沉着地看着她:“我不回答你,是因为我尊重你是长辈,我生儿子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了,谈恋爱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专家都说了,生儿子要趁早,否则高龄产妇很危险的。”我拉住小帅哥退回方少顷身边,“现在郑重给你介绍下我的老公,我孩子的爹,方少顷先生。”
安可的姐姐也有点错愕,方少顷微笑着牵住小帅哥的另一只手,微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寒冷,略微点了点头说:“幸会。”
安可的姐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她“哼”了一声:“有老公还要藏起来?未婚妈妈很难看吧?”
我看看方少顷,他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嘴角微微地扬起,不疾不缓地说:“郭太太,请问你和令先生离婚的消息什么时候准备对外公布呢?”
安可姐姐的脸瞬间惨白,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看到她身体微微发抖,指着方少顷愤怒地说:“你胡说,我又没离婚。”
“哦?是吗?”方少顷眼睛眯起来,嘴角微微地上扬,“那我一会儿打个电话给律师楼确认下你们的离婚案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安可姐姐气得暴跳如雷:“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的嘴边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却是极其的冰冷:“难道你有健忘症吗?我太太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方思谦的爸爸、薛流苏的先生。”
草坪上的小灯珠一串一串闪着光,晃着我的眼睛,方少顷看我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那么似曾相识的目光。
我看到安可沉默地站在人群里,隐藏在黑夜之中。
这是一个虚幻的梦,让人不知道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