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了伸因为抱小帅哥而快要麻痹的手臂,笑着转头对方少顷说:“方老师,我住宝庆街的三坊九巷。”
他又把车停了下来,上次的画面又扑面而来,他凑近我,我有点惊慌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趁四下无人,为他儿子的头伤报仇。
“手很酸?”他突然温柔地抓住我的手臂,轻轻地用指尖温柔地给我按压。他的手指很温和,压在手臂上的力度刚刚好,轻柔又舒缓。
我惊吓住,看着这个英俊到冷漠,又让人深深着迷的脸孔,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问我:“好点了吗?”
我只能傻傻地点头。
身后的小帅哥已经躺在长长的座位上睡着了,他今天又哭又笑演了一整天的“戏”,看来是真的累了。
“为什么不来上课?”方少顷问。
“时间不够。”
“要打工吗?”他看着我身上还没换下来的K爷爷家的制服。
“是。”
“你很缺钱。”
“是。”
“所以你就翘课去打工?”
“是。”
在我回答完三个“是”的时候,我为我自己如此简洁感到骄傲。
“你是哪里人?”
“景州。”
“嗯……”他淡淡地应着,又像是随便地问着,不咸不淡,不紧不慢,目光悠长又像在思考什么,闹得我心里很紧张。
“谦谦今天很高兴。”他继续说。
“他高兴是我的荣幸。”我顺着他的话上,虽然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亲近。”
“和你也没有吗?”
“没有,他四岁的时候和一个白人小朋友打架,我回来之后狠狠地打了他,还让他和别人道歉,从那之后他就和我有距离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和别人打架吗?”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个孩子说他没有妈妈。”
我沉默了,从以上内容可以判断许千沫果然不是小帅哥的正牌老妈,她就是小帅哥口中他爸爸找的二妈。
“那谦谦妈妈呢?”我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一个急刹车,刺眼的光线从对面直直地打了过来,我伸出手遮住那道光,绿色斑驳的树叶似一顶巨大的皇冠,覆盖了我们眼前的路。
方少顷看着前方刺眼的灯光,没有一丝避闪,眼睛一眨不眨,黑色深邃的瞳孔中泛着一点点思索的忧愁。
我觉得我问了一个很不得体的问题。于是我咳嗽了两声,轻轻地说:“方老师,您当我放屁好了。”说完我发现我说了一句更不得体的话,方少顷更沉默了。
我也只好乖乖缄默,表现得很是懊恼。
在一片树叶落下来的一瞬间,方少顷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的疼。
“她死了。”他薄而性感的嘴唇,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