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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吕醉高歌过摊破喜春来（第1页）

〔中吕〕醉高歌过摊破喜春来

旅中

顾德润

长江远映青山，回首难穷望眼①。扁舟来往蒹葭岸②，人憔悴云林又晚。

篱边黄菊经霜暗，囊底青蚨逐日悭③。破清思、晚砧鸣，断愁肠、檐马④韵，惊客梦，晓钟寒。归去难。修⑤一缄，回⑥两字报平安。

①回首：当是舟中回望。难穷望眼：指望不到边际。

②蒹葭：芦苇。《诗·秦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③青蚨：钱。悭：悭涩，缺少。

④檐马：即檐间铁马。

⑤修：指修书，写信。⑥回：“寄”之意。

这是一首由〔醉高歌〕和〔摊破喜春来〕两个曲牌组成的带过曲，主旨是抒写落魄士子在飘泊旅途中的穷愁和乡思。

前四句是〔醉高歌〕，描写作者在旅途中所见之景。开头两句“长江远映青山，回首难穷望眼”，描绘了长江远景，水天开阔，青山倒映，一望无际，含有无限眷恋之情。第三句“扁舟来往蒹葭岸”，扁舟一叶在江中飘泊，正是游子所在。“蒹葭”取《诗经·秦风》句意，暗指时令，使人感到孤寂凄凉。于是紧接着“人憔悴云林又晚人”一句，云林又晚，交代时序，加上暮色苍茫，游子憔悴，更加渲染出迟暮悲凉的气氛，为下面的抒情做好了铺垫。作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旅至长江时秋日的风光和黄昏时的景象，景物与心情相互映衬，突出了作者迟暮潦倒、飘泊无依的情状，而且凄清苍凉的气氛笼罩篇首。

“篱边”以下十一句是〔摊破喜春来〕曲牌。前两句“篱边黄菊经霜暗，囊底青蚨逐日悭”，进一步刻画旅途的秋色、描写旅人的穷愁，抒发沉郁的乡思。“黄菊”点明季节；“青蚨”指代钱财。作者囊中羞涩，，在这种心境中投宿，又没钱买酒，其难堪情状可想而知，也为下文作好铺垫。接下来是用六个句式颠倒的短句，通过听觉，写足游子的思乡之情。“破清思，晚砧鸣”，天气日趋寒冷，人们日夜赶制寒衣，捣衣的砧杵之声，极易勾起游子的乡愁。“断愁肠，檐马韵”，屋檐下铁马声声，更是让游子愁肠寸断，难以入睡。“惊客梦，晓钟寒”，游子刚要入梦，又被寒风中送来一声声报晓的钟声惊醒。游子在这样的一个不眠之夜，不禁长叹“归去难”。以上六句组成一组隔句鼎足对，把游子思乡又不能归去的复杂心情尽情道出，也逼出全篇的最后两句：“修一缄，回两字报平安。”全曲笼罩在漂泊无依、凄凉伤心的情绪之下。

这首小令最大的艺术特色是情景相融，相互衬托，景中见情，情中有景，不愧为“雪中乔木”、“曲之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