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就拖着那条硬尾巴来摇了几下。“扑扑,扑!”它把陷阱里的一些土块都敲打下来了。
老山羊慌忙后退了一步,说:
“是的,你会摇尾巴。可是会摇尾巴的不一定都是狗。你说,你真是一只狼狗吗?”
狼有些不耐烦了:
“没错,没错!我可以赌咒。快点吧,快点吧!为了友谊的缘故,只要你伸下一条腿来,我马上就可以得救了。我一出来马上就报答你。比方,我可以给你舔舔毛、帮你咬咬虱子。真的,我是非常喜欢羊,特别是老山羊的。”
老山羊还是有点犹豫,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成,我得考虑考虑。”
这时候,狼忍耐不住了,突然爆发起来。他咧开嘴,露着牙齿,对老山羊咆哮:“你这老家伙!不快一点过来,你要干吗?”
老山羊冷静地看了它一眼,慢吞吞地回答说:“什么也不干。因为你是狼。我看见你的尖牙齿了。去年冬天你咬我一口,差点没把我咬死。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再会摇尾巴也骗不了我了,再见吧!”
(严文井)
三只蚊子和一个阴影
三只蚊子待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它们一心在等待夜晚降临,好去吸人们的血。等了很久,天还没有黑下来。它们不耐烦,就开始叽叽咕咕,互相诉起苦来了。它们共同的朋友,阴影,它自己说它是一个最喜欢沉思,最不喜欢参加政治活动的学者,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第一只蚊子抱怨说,世界越变越坏,脏水坑越来越少,蚊子们不能繁殖后代。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不论什么样的蚊子都会绝种了,多么可怕啊!
阴影听了,忍不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第二只蚊子抱怨说:人们越来越没有良心了,对蚊子们太残酷,简直不讲“蚊道主义”。证明人们有偏见,这是一切蚊类都不能忍受的。
阴影听了,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第三只蚊子一开口就回忆起过去来了。它这一段话用的词儿比较文雅。它说它曾经费了很多宝贵的时间,对各种人的血都做过比较和研究,它能鉴别各种人血的滋味。它最欣赏的是孩子们的血液。因为孩子们喜欢吃糖,它们的血中带点难以形容的甜味,显然比成人们的血是高出一等的。
“学者”阴影虽然并不真正研究学问,但它对“研究”、“比较”和“鉴别”这一类字眼还是感到兴趣的,这时候它止不住发出了赞叹的呼声。
第三只蚊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第一只蚊子和第二只蚊子马上都回忆起自己过去所吃过的丰美的人血的味道来,感觉饿得不得了。它们都愤愤不平地大声吵嚷起来。
第一只蚊子叫:“人们不让我们吸血,证明他们思想狭隘,证明他们有教条主义!”
第二只蚊子用比第一只蚊子更大的声音叫:“他们反对我们吸血,明明就是限制我们的自由。他们是自由和民主的敌人!”
第三只蚊子用比第二只蚊子更大的声音叫:“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了!”
于是三只蚊子一起喊:“为了自由,我们要马上行动起来!……”
这时候,阴影替它们感到担心,连忙提醒它们:“嘘!亲爱的朋友们,你们讲得很好,可是要小声一点,小心一点!”
可是晚了,蚊子们的吵嚷已经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突然间,一阵滴滴涕的薄雾弥漫开了。阴影马上不做声了。三只蚊子惊惶失措地飞了起来。
第一只蚊子惊慌地叫:“敌人,敌人,敌人!”
第二只蚊子还强作镇定,说:“没关系!别害怕!”
第三只蚊子疯狂地喊叫:“冲啊,冲啊!我们决不妥协,决不投降,决不屈服!”
三只蚊子乱喊乱叫,乱冲乱撞,没多大会儿工夫,他们一个个都坠落下去了。
墙角里立刻又归于寂静。
阴影感伤地叹了一口气:“连几只蚊子都不能容了,多么可怕的现实啊!幸亏刚才我没有多说话,它们没有注意我,暂时还是少开口为妙。”
于是,它就又假装“研究”起它那些永恒的“学问”来了,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严文井)
狐狸维持的秩序
狐狸从鸡鸭棚里拖出一只鸡子,躲在酸枣树下吃。酸枣树上的喜鹊看到了,责问道:“大天白日残害生命,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