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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常夏(第2页)

而太君祖母很久没有见到孙女,心里十分挂念,总是来信抱怨。云居雁心里想着父亲的谆谆告诫,所以也没有去探望祖母。

此外,内大臣虽然把失散多年的女儿近江君接回家里,安置在北厢房,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可怎么是好?他觉得自己把近江君接回来,实在是多事,反而招来世人的冷嘲热讽。可此刻他也不能把她送回去了,那样会更加显得轻率鲁莽,结果还是会被看成是一场疯狂的闹剧了。现在内大臣一边把那个女儿安置在家里,一边又担心着世人的议论,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尽心尽力地抚养那个女儿。他对这事引发的街谈巷议十分讨厌,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把她送给弘徽殿女御,就当成是一个无知的乡下女子去对待。而外人盛传的这女孩奇丑无比,其实并不属实。

内大臣既然打定了主意,便去了正在家休息的弘徽殿女御那里。他笑呵呵地对女儿道:“我把那个近江君送到你这里吧。你可以把她交给那些老侍女,如果她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好好管教就是了,不需要客气。不过你还要多多照管她,免得被那些年轻的侍女当成了笑话。我也觉得我这件事办得有点轻率。”弘徽殿女御道:“她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难看吧。只是原先柏木中将高估了她的容貌,结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看罢了。父亲这样说个没完没了,把她也弄得不好意思,自己也就没了自信。”她的回答合情合理,让内大臣心服口服。这弘徽殿女御的容貌虽然算不上如花似玉,但她的气质优雅高贵,举止大方,身材纤细,风韵清丽,态度也和蔼可亲,就像梅花初放的拂晓一样极具情趣。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却是故意话留半分的,之后盈盈地微笑着。内大臣便道:“反正就是中将年轻,考虑不全,没有仔细去了解情况。”然而,对于近江君来说,内大臣这样的安排确实是委屈她了。

内大臣从弘徽殿女御那里出来,又顺便去了近江君的北厢房。他来到门口,先探头往里面看了看。只见屋内高高支起了垂帘,近江君正跟一个名平日里就喜欢玩闹的侍女五节君玩双六游戏。这时,近江君正焦急地搓着双手,嘴里飞快地反复祈祷着“小!小!”内大臣见状,心道:“这简直不成体统!”便举手阻止随从通报,从便门的缝隙继续窥探。纸隔扇正好也开着,他刚好可以看见房间里的模样。只见那五节君也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一边急切地念叨着“大!大!”一边不停地摇着手里的骰子筒,并没有立即掷出。在内大臣看来,此刻这两个女子的神态动作实在是轻佻浅薄,仿佛那骰子筒里就是自己所有的愿望。

近江君虽然长得和蔼可亲,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并没有什么缺点,但是她狭小的额头和尖锐的嗓子完全破坏了自己的形象。内大臣虽然指不出她某个具体部位和自己很相似,但也完全相信那就是自己的女儿。他想起了自己在镜子中的形象,并拿来跟近江君做了比较,不由得哀叹起这前世的孽缘。

内大臣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对近江君道:“你在这里居住,其实也不太合适,你住得还习惯吗?我忙于公务,也没多少时间常来看你。”近江君还是心直口快地回答道:“我在这里住得无忧无虑,非常满意。只是一直想念着父亲,却很难见上一面,就像现在玩双六游戏,手气太背了,总是小目。”内大臣道:“嗯。我也没有几个使唤的侍从在身边,一直就想把你放在身边,这样就能够经常看到你。可是这很难办。要是一般家庭出身的侍女,不论是什么人,都容易和大家混在一起,谁也不会去特地调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那才叫自由自在。可如果是有身份的人家的子女,人们就会想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她的父亲是谁,一旦发生什么事,父母兄弟都会跟着丢面子。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而且……”他只说到这里就把话打住了,没有直接点明。

而近江君却没有洞察父亲的用意,仍旧率直地道:“没有没有,我从不在乎那些。要让我做一个正经八百的侍女,我还觉得不自由呢……我宁愿去洗马桶。”内大臣一听这话,不由得笑起来,只道:“这种活儿怎么能让你干?你要是孝顺我这难得一见的父亲,就把说话的声调稍微缓和一下就可以了,好让我活得久些。”他是在和近江君开玩笑,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微笑。近江君答道:“我这声音是天生的啊。从小就这样,母亲生前就为这事十分苦恼,总是要我改。她那时就对我说:‘你出生的时候,产房里正好有近江妙法寺的别当大德在念经,你这就是模仿了他的语调。’母亲就经常为这个叹息。我还是想办法把这个毛病改了吧。”

见她终于知道这是一个必须改正的毛病,内大臣觉得这就表明她还是深有孝心的,于是高兴道:“你说的那个别当大德,居然能到产房里去,这是在造孽啊。他那快嘴可能就是报应。而那些哑巴的、口吃的,也都是因为毁谤了大乘法典而得到的报应呢。”

内大臣虽然打算把近江君交给弘徽殿女御**,但此刻又变了主意。他心想:“虽然弘徽殿女御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她如今贵为女御,而且品行优秀。和她相比,自己都自叹不如。如果真让她来照管近江君,还不知道她会想些什么呢。自己也不实现了解清楚,就冒冒失失地接回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的女子。况且要是她身边的侍女们见到这个女孩,指不定会怎样的议论,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出去呢。”想到这些,他对近江君道:“女御这段日子正好在家,你应该常常去拜访,多向她学习些礼仪。就算是寻常的人,跟大家在一起久了,也会耳濡目染,学会些相应的规矩。你就以这种心态,去向她学习吧。”近江君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太高兴了。这些年来,我别的不想,就想着大家什么时候认可我。我白天想,晚上想,连做梦都在想。这下可好了,只要父亲点头,就算要我为她汲水干活,我都心甘情愿。”

近江君说得起劲,语速就更快了。内大臣觉得自己完全是在白费口舌,便无奈地道:“你不用汲水拾薪,就直接去她那里吧。我只希望你离开那个和尚远一点。”然而,对于他这番幽默,近江君却是全然不解。要说这位内大臣,他的容貌气质,在所有大臣当中都是出类拔萃的。他英姿气宇,光芒万丈,寻常人见了都自愧不如。可是,在近江君面前,他的这些美貌风仪却起不了半点作用。近江君只一味问道:“那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去呢?”内大臣道:“还是选个好日子吧……但是,也罢,不用那么郑重其事了。你要是想去,今天就可以过去了。”说完便出门离去。

内大臣出门的时候,那些仪表堂堂的四位、五位官员们都前呼后拥着,恭敬地跟随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威严,让人肃然起敬。近江君看着父亲离开,便对五节君道:“我父亲好威风啊!原来我的血统这么高贵,怎么就生长在了穷乡僻壤的小户人家里……”五节君道:“他太威风了,让人望而却步。要是你有个身份一般的父亲,把你接回家,反而会真心实意地疼爱你,我觉得那样比现在更好。”近江君道:“你又说这些,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和我顶嘴,太讨厌了!以后你不要用这种朋友的口气和我说话。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将来一定是前途光明的。”她气恼的样子很可爱。虽然她奚落起人来,肆无忌惮,也有些过分,但也是可以原谅的,因为她从小在乡下低贱的下人当中长大,对谈吐的礼仪一无所知。

事实上,即使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只要温柔平静地说出来,听上去也会觉得悦耳有趣。还有那些枯燥乏味的歌词,只要说话的声音圆润适中,再加上吟咏时的节奏与故事情节相适应,就会引起听者的兴趣。要是在首句和末句故意低咏浅唱,说得模糊不清,就会让听者听不明白;要是不深刻解释其内容,而只是注重声音曲调的变化,也难以给人留下津津有味的情趣。

可近江君对这些却是一窍不通,无论多么含义深刻、趣味盎然的话语,一到了她的嘴里,就会被飞快地蹦出来,变得索然无味。她说话的声音尖锐刺耳,词不达意,还带着地方口音,再加上从小在态度蛮横、说一不二的乳母的教育下长大,所以气质粗鲁,人品也低劣。当然,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尽管她说话上句不接下句,却能快嘴吟咏出几首三十一字的和歌。

内大臣走后,近江君对五节君道:“父亲既然让我去拜访女御,我要是迟迟不动,恐怕会惹他不高兴的。我想今晚就去。因为就算父亲大人把我当作天下头号的宝贝女儿,但我要是得不到女御等人的认可,在这家里也待不了。”其实她也知道内大臣对她并不重视。

然后,她先给女御写了一封信,信中道:“居处‘近若苇缝’,至今未能‘靠近便能踩身影’,若是得以拜见尊容,岂会有‘勿来关’阻隔?‘不识武藏野,闻名即感叹’,妄为人妹乎?惶恐,惶恐!”信中大多是重复的话,她还在信笺的背面写着:“我是真诚的,今夜就来拜访。‘奇怪越恨情越深’,不是,不是,‘犹如无水川’。不足之处,敬请原谅。”她也还在信笺的边缘上附有和歌一首:“嫩草生于常陆海,

伊香加崎盼相见。

田子浦上翻波浪,

钦慕之心非寻常。犹如‘大川水’。”

这信写在叠在一起的两张青色纸上,字体大多是草体的假名,看起来张牙舞爪,似乎不属于任何流派,而是信手发挥,缺筋少骨。而且文字的下端拖长,明显是故意装腔作势。行距很参差不齐,偏斜到一边,像是躺倒了一样。但是近江君自己对这封信非常满意,她先微笑着自我欣赏一番,毕竟还是少女,然后才把信笺卷成细小的圆筒,系在一根瞿麦花枝上让人送走。她派去送信的是一个新来的女童,这女童虽是负责洗马桶的,却很机灵,长得也有几分姿色。

送信的女童来到弘徽殿女御的厨房,对那里的侍女道:“请把这信呈送给女御。”负责杂役的侍女认得这女童,便道:“你是北厢房的女童吧。”然后,就把信收了下来。最后,是一个名叫大辅君的侍女把信送到了弘徽殿女御的房间里,她把信从花枝上解下来,展开呈给弘徽殿女御。弘徽殿女御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微笑着把信放到了一旁,身边一个名叫中纳言的侍女,也用余光瞟了几眼近江君的信,便道:“这信写得可真时髦。”她其实还想仔细阅读一下,却听弘徽殿女御道:“可能是我看不懂草体假名吧,我怎么觉得这上句和下句都接续不上啊。”然后就把信递给了中纳言,并道:“就照着她这么写回信,要是不这样卖弄一番,人家会以为我们无知的,便会瞧不起我们。就由你来写回信吧,立刻写。”于是,她就让中纳言代笔回了信。其他侍女都觉得这封信很可笑,但是又不敢在脸上流露出来,只是暗暗地偷笑。女童则希望快点得到回信。接过信,中纳言道:“这封信引用了这么多风雅的典故,回信可真难写。还有要是让人看出是别人的代笔,那就太对不起她了。”于是,她就模仿着弘徽殿女御的字体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写道:

“近在咫尺,却没能互通音信,实在遗憾。常陆国里河海骏,

须磨浦上大浪涌。

期吩芳踪光临早,翘首远望箱崎松。”中纳言把回信念了一遍给弘徽殿女御听,弘徽殿女御却道:“啊,这怎么好。她说不定真以为是我写的了。”中纳言见主人焦急,便道:“您就放心吧,看的人自己会知道的。”然后就用纸把信包好,交给了送信来的女童。

近江君看了回信,道:“这和歌写得真有情趣。她说她在等我呢。”然后,她就拿出浓郁的熏香,把衣裳熏了好几遍,又拿胭脂把脸蛋扑得红红的,再把头发整整齐齐地梳起来。这样娇艳的打扮,倒是称得上憨态可掬。真不知道她和弘徽殿女御见面的时候,还会闹出多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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