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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行幸(第2页)

源氏觉得现在这机会正好,便委婉地把玉鬟的事情告诉了他。内大臣听了,只道:“这孩子太可怜了。我身上竟然也发生了这样的事,听起来都觉得新鲜。”说着便哭泣起来,又道:“当时我就很挂念她们母女,不知道她流落到哪里去了,后来我一直在寻找。我记得有一次还把这事告诉了你。当时就是因为太悲伤了,心理承受不了。现在我也有了一官半职,位极人臣,年轻时候风流生下的一些身份低贱的孩子都接二连三地回来认我这个父亲,实在让我汗颜,羞愧难当啊。但是,现在看看这些子女,有时也觉得挺可爱的。不过,我最想念的还是夕颜的这个女儿。”

然后,他们又回忆起那一年在雨夜里评论女子的情景。那时他们把各种各样的女子分成三六九等,对她们评头论足,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畅所欲言,相互交心。源氏道:“今天见面,回忆起那些遥远的往事,真是怀念啊,也多了许多感慨,真不想就这么回去了。”源氏平时并不是感情脆弱的人,可今天可能是喝多了,竟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太君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禁想起了女儿葵姫。她看着女婿日益俊美的相貌、还有那威武的气势,为女儿的薄命深感痛惜,悲情顿时涌上心头,也哭起来。她原本就是一身尼姑打扮,这时看起来便更加感人了。

虽然这次的机会难得,但是源氏还是没有提夕雾的事情。因为他猜想内大臣还是不会同意,觉得现在开口,也只是自讨没趣,所以就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而内大臣看源氏没有表示,自己也不便主动提及,于是就把事闷在心里,觉得不太好受。分别的时候,他对源氏道:“今夜我本来应该亲自送你回府的,但是我就这样突然过去,难免惊扰到府上的家眷们。今天你大驾光临,改天我一定登门致谢。”然后,源氏就与他约定:“太君的病情,已没什么大碍。之前我写信恳请的那件事,届时你可一定要来哦。”接着两人便心情愉快地各自离去。前驱们扬声开道,一群侍从,也涌上来簇拥着主人,气派十足。在场的公子们和随行人员都感到诧异,今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位大臣难得见面了,内大臣还那么高兴,或许是太政大臣又把什么权力让给他了吧。他们就这样各自胡思乱想,凭空揣测着,但谁也没有想到是玉鬟的事。

内大臣听了源氏的话以后,由于太过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又确实挂念这个女儿,很想和她相见。但是,如果他马上就把她接回来抚养,恐怕也不是很合适。而且,他也知道,源氏寻找到这个女子并把她收养在家,大概也不会出于什么纯洁清白的动机。他肯定是因为顾忌那些身份高贵的夫人,而无法公然将玉鬟纳为妻妾,觉得处理不好了,又怕引起世人非议,才把真相说出来的。想到这些,内大臣心中就有些懊恼,但他转念又想,源氏宠爱玉鬟有什么不好呢?其实很好。事实上就算他把这个亲生女儿送给源氏为妾,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更不会引起世间的非议。只是,如果源氏真打算送她进宫,倒是会引起弘徽殿女御的忧虑。而且,玉鬟的去向也只能听从源氏的决定。他这样冥思苦想了很久,一晃就到了二月上旬。

二月十六日,春分,吉日。据阴阳师推算,十六日前后并没有其他的吉日。太君的病情也好转了,于是,源氏加紧了着裳仪式的准备。他来到玉鬟的房间,告诉她自己已经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内大臣,并且亲自教了她在着裳仪式上要注意的许多规矩。玉鬟觉得源氏今天非常亲切体贴,于是担心亲生父亲未必会这样对自己。可是,她一想到自己能够在着裳仪式上和亲身父亲相认,便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源氏又把玉鬟的真实身份偷偷告诉了夕雾。夕雾这才恍然大悟,先前看到的那些难以理喻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全都想通了。他的眼前浮现起玉鬟的美丽容颜,觉得比冷漠的云居雁还要美丽,而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要向她求爱,真是太愚蠢了。不过,当他刚刚生出这种移情别恋的思想时,他立刻告诫自己,这完全是荒唐卑鄙的邪念。他实在一个忠诚老实得罕见的青年。

玉鬟的着裳仪式那天,三条院的太君悄悄派人送了礼物来。虽然准备得比较仓促,但送来的玉梳盒等礼物都是细心挑选的,所以精美齐全。她在信中写道:“我是出家之人,这样的贺仪,本来应该回避的,因为那样不吉利,所以今天只是留在家中。可我的长寿,大概是可以被仿效的。你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我很开心,所以写来这封信。只是不知是不是妥当?

玉梳盒盖虽双生,

两相契缘不离分。”太君的字迹古色古香,笔触却有颤抖的痕迹。这时源氏正好也来到玉鬟这里,布置着裳仪式的具体事宜。他看到这封信,便道:“太君的写法古雅朴拙,很漂亮的。她过去确实是写得一手好字,如今年老了,笔力也衰弱了。从这封信就可以看出她写字的手已经颤抖得很厉害了。”他又把信看了好几遍,道:“太君的和歌写得很有意思,竟然想到用玉梳盒作比喻。三十一字当中只有几个字与玉梳盒无关,这种手法很难啊。”说完,便嗤嗤地笑起来。

秋好皇后也送来了白衣裳、唐装、衬衣、梳妆具等礼物,都独一无二,精美别致。此外,她也依照惯例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熏香壶和中国香料,香味浓郁。其他几个夫人也都送来了各自的礼物,各有各的特色。除了农作物以外,还有给侍女们准备的梳子、扇子等,考虑得相当周到。这些夫人的情趣高雅,送来的礼物也都争奇斗艳,制作精良。相比之下,二条院东院里的女眷们,虽然也知道六条院正忙着准备玉鬟的着裳仪式,但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能前来祝贺,所以都没有什么举动。除了常陆恭亲王的女儿末摘花,她性格古板,墨守成规,每次遇到什么节日仪式,她都会有所表示。所以面对这次玉鬟的着裳仪式,她也没有保持沉默,依旧按规矩,给玉鬟送去了一份贺礼,了表自己的一片心意。她送去的礼物是一件青灰色的长礼服、一套酱紫色以及其他过去曾经流行的颜色的夹裙裤,还有一件泛白的紫色碎点花纹便礼服。她把礼物包裹得整整齐齐,装在漂亮的衣箱里送到六条院,并信中写道:“我是卑微的人,小姐自然没必要认识我。我本不该僭越,但这样盛大的贺仪,又怎么可以无动于衷?礼物菲薄,实在拿不上台面,小姐可以分送给侍女们。”这封信写得合乎情理。源氏看了,却觉得很不痛快,心想她还是老样子,让人替她感到脸红。他对玉鬟道:“这个人很古板守旧,像这样的场合,她这种人就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现在做出这种事,连我也觉得脸红。但是,你还是给她回一封信吧。要不然,她会多心的。她的父亲常陆恭亲王在世的时候,一直很疼爱她,现在她如果被别人瞧不起,也太可怜了。”源氏看着她送来的礼物,发现便礼服的袖子上题着一首和歌,而且吟咏的还是老题目“唐装”:“唐装不惯君衣裙,

我思自恨我自身。”末摘花的书法原本就很拙劣,如今更是退步得厉害,就像刀刻的一样生硬呆板。源氏觉得她这人真是又可气又可笑,便道:“她这和歌是怎么想出来的呢?其实我现在可以过去,身边也正好没有侍从,她作诗的时候也没人帮助,应该是绞尽脑汁了吧。”他又觉得末摘花可怜了,便道:“现在虽然很忙,但这答歌还是由我来写吧。”他嘴里一边抱怨着:“这人的想法真是怪,这种事谁想得出来啊?其实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的。”又一边写道:“唐装过后又唐装,

翻来覆去念唐装。”写完答歌,源氏又道:“她老是一本正经地用这个词,现在我也来吟咏一番。”说着,把答歌递给玉鬟看。玉鬟看了,莞尔一笑,道:“啊呀,你这样也太委屈人家了。这好像是在讥讽她呢。”她对末摘花深表同情。在她和源氏之间,像这样无聊的事,其实还有很多。

知道真相以前,内大臣对玉鬟的着裳仪式并没有兴趣。当他从源氏哪里知道这个意想不到的真相以后,便心急火燎地想尽快见到玉鬟了。所以,着裳仪式这天,他便早早地来到了六条院。玉鬟的这个着裳仪式的排场远远超过一般的规模,形式情趣的设置都别出心裁。内大臣看到源氏这么周到的用心,深受感动的同时也觉察到了其中隐藏的那种异样的东西。

亥时时分,内大臣准时进入了玉鬟的房间。一切都按照惯例进行着,仪式的所有设备自是不用多说,就连玉鬟闺房帘内的座位也布置得尽善尽美。侍从们端上美酒佳肴,这时华灯初上,灯火比一般着裳仪式的规定明亮许多,这样的款待方式确实能让人兴趣大增。

内大臣一心想着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见玉鬟一面,但他来得突然,便有了许多不便。他在为玉鬟系上腰带的时候,拼命地抑制着自己的感情。源氏便对他道:“今晚先不要谈论往事,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得把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的耳目堵住,你就以一般的着裳仪式的态度来对待就是了。”内大臣道:“你说的对,你考虑得这么周到,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他想喝一口酒,酒到嘴边,他又开口道:“的你深情厚谊,世间再没有人能替代,让我不胜感谢。可是,我一想到你把这事隐瞒了这么多年,不告诉我,心里又很怨恨你。”说完,遂吟道:“海藻至今隐矶石,

可恨不懂渔女心。”他最终还是无法控制感情,也顾不得周围有外人在场,便哭起来。玉鬟因为让她自愧不如的这二位英伟的大臣同时在座,心里紧张得答不出话来。源氏见状,便答歌道:“无依无靠栖海滨,

渔人不来寻藻根。你不该这样指责。”

内大臣道:“对,你说得对。”他再没有说别的话,便走到帘子外面去了。

帘子外面聚集了许多亲王公卿,其中有许多是暗恋玉鬟的,所以大家对内大臣在帘子里面待这么长时间也不出来,感到很奇怪,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内大臣的儿子当中,只有柏木中将和弁少将知道一些真相略。他们因为自己的恋慕的玉鬟竟然是自己的姐姐而感到难过,同时也为得到这样一个姐姐而感到高兴。弁少将凑到柏木中将耳边道:“幸亏你没有公开追求她。”柏木中将道:“这位大臣的嗜好真是特别,难道他打算像对待秋好皇后那样对待玉鬟姐姐?”两人虽然是窃窃私语,却还是被源氏听见了,他便对内大臣道:“我们应该谨慎对待这件事,万事要小心,免得传出去被世人议论。那些身份低微的人,引不起别人的关注,做什么事都可以随心所欲,再怎么胡乱行事,也没人指责。而你我却是与众不同,我们的身份不一般,是世人关注的目标。要是招来话柄,就会弄得一身烦恼。所以你也一定要稳重慎行,等人们渐渐习惯了以后,就不会说闲话了。这是很重要的。”内大臣道:“都听你的。这孩子多年来承蒙你的大恩,得到了精心的抚育。在你的体贴照料下,她才能够顺利成长。这事真是世间少有,可见你们的前世宿缘一定不浅。”

仪式结束的时候,源氏照例赠送给了内大臣异常丰厚的礼物。就连他身边的所有随从,都根据各自的身份,得到了超出规定的礼物和谢礼。此外,由于内大臣曾经以太君患病为由谢辞过为玉鬟在着裳仪式上系腰带的邀请,所以此次仪式并没有举行大规模的管弦乐会。

此后,萤兵部卿亲王正式向玉鬟提出了求婚。他道:“小姐的着裳仪式现已完成,再没有理由继续推辞拖延了吧?”源氏答道:“皇上有意让她进宫担任尚侍一职,现在我正准备上奏请辞。所有的事都要等皇上准奏以后再说。”

而内大臣自从在着裳仪式上于帘内的灯光下约略见过玉鬟一面以后,就一直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清清楚楚地再看一眼玉鬟。他心里清楚,要是玉鬟有半点瑕疵,源氏绝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为她举行着裳仪式。他对越来越思念玉鬟,一直把她挂在心上。他觉得上一次做的那个梦,果然应验了。之后,他又偷偷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告诉了弘徽殿女御。

内大臣虽然守口如瓶,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但是搬弄是非恰好是世人的特长,风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走漏了,世间逐渐谣传起了这件事情。近江君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就急急忙忙地赶到弘徽殿女御的房间里,碰巧遇到柏木中将和弁少将也在那里。她毫无顾忌地对他们道:“听说父亲又找到了一个女儿。啊呀,真是太好了。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能得到两位大臣的疼爱。但是,听说她母亲也是出身低微的啊。”弘徽殿女御觉得近江君的话完全不能入耳,便没有搭理她。柏木道:“她能得到两位大臣的疼爱,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倒是好奇,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事。你就这么跑到这里来,莫名其妙地嚷嚷。小心被那些喜欢嚼舌头的侍女们听了去。”近江君道:“好了,你别啰唆了!我全都知道,好像她是要进宫当尚侍的。我在这里这么热心地供职,就是希望你们偶尔也关照下去哦,送我去当尚侍,所以我把那些普通侍女都不愿意做的活儿都全部担当下来。而女御您还是不推荐我进宫,太狠心了。”这话倒是惹得大家一下子笑起来,纷纷揶揄道:“要是尚侍的职位还有空缺,我们还都想去呢。你也想去么,只是还轮不到你呢。”近江君听了,气道:“我的出身已经是低贱的了,怎么配得上和你们些贵公子做亲戚啊!都是中将的错,管什么闲事嘛,非把我拉到这里来。我来了,你们又这样嘲笑我。这样的深宅大院,真不是我们普通百姓能够居住的。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膝行后退,眼睛却一直瞪着大家。那模样虽然并不惹人厌恶,但事实上她本人已经气得横眉竖目了。

柏木遭了这么一顿抢白,也觉得的确是自己冒犯了,便严肃起来,一言不发。弁少将见了,便赔笑道:“你在这里是最勤恳的,你埋头苦干的那些活儿,任谁也比不上你啊。要我说,女御是不会亏待你的。你不要着急嘛,既然你已经有把坚硬的岩石踢成粉末的意志,那么总有一天你会实现你的愿望的。”柏木也道:“我看你最好还是躲在天之岩户里算了。”说完便起身离去。近江君伤心地哭道:“这些兄弟都是冷漠无情的,只有女御一个人真心待我。我才愿意侍奉在这里。”近江君的确是个勤快认真,任劳任怨的人。那些连杂役侍女,或者女童们都吃不消的苦活累活,她都兢兢业业地奔走完成。只是她经常恳求弘徽殿女御推荐她去当尚侍,弄得弘徽殿女御很烦,不知她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对她彻底无语。

内大臣知道了近江君也想当尚侍,忍不住大笑起来,他道:“近江君现在在哪儿?把她叫来。”近江君在屋里高声应道“我在。”便来到父亲跟前。内大臣道:“你勤劳认真,做事努力,我看你倒是合适在朝廷当一名女官,供个职位。你想进宫当尚侍,怎么之前不跟我说啊?”看着内大臣一本正经地询问自己,近江君高兴地答道:“我本来是想恳求父亲的,但是我以为女御会把我的愿望传达回去的,所以就一心指望着她了。可是现在听说那职位已经给了别人了,我就像是在梦里发了大财,醒来后却只能手抚胸口,太失望了。”她说话时的语速真的很快,差点让内大臣笑出来,他拼命忍住笑意,对她道:“真是怪了,你平日里嘴那么快,可是怎么就没把这事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要是早说,我向皇上第一个就推荐你。虽然太政大臣的女儿也很优秀,但只要我诚恳请求,皇上应该会答应的。不过现在也许还不晚,你赶紧准备一篇申请书,一定要写得漂亮些,再附一首长歌。如果皇上觉得你的长歌有趣,说不定就会录用你。皇上最喜欢的就是风流情趣的东西。”

内大臣表面上说得很认真的样子,其实完全是胡编乱造,戏弄近江君的。这样的父亲也真是可恶。近江君则是完全相信自己的父亲,她搓着手真切地向内大臣恳求道:“和歌嘛,虽然我不是很擅长,但还是能做。可是申请书,只好请父亲出面代我向皇上恳求,我再在末尾写几句话,来感谢父亲的恩德。”帷帘后面的侍女们听了近江君的话,都笑得直不起腰,她们拼命忍着,有人实在忍不住,就悄悄跑到外面大笑起来。弘徽殿女御也觉得丢人,完全无法理解近江君的无知。内大臣又道:“心里郁闷的时候,只要看一下近江君,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他竟然一直把近江君当作是消愁解闷的笑料,世人对此也有意见,纷纷议论道:“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丢人,却还是拿自己的女儿寻开心,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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