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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须磨(第2页)

说完之后,在光辉晨曦中挥袖而别。

源氏公子返回到二条院,收拾行囊,召唤了素来亲近而且不畏权臣的忠仆,在府内上下逐一布置,分管馆舍事务。并在其中挑选数人,一起赶赴须磨。并且所用器件,只准备寻常必需之物,也不加修饰,务求俭朴。附带了一些必要的汉文典籍。装白香山文集的箱子以及一素琴,都一起带附。其余的奢华富丽的物件以及服饰,一律省却。好似一山野俗民。府内侍从人等及所有事务,一并托给紫姫掌管。府库庄园、牧地以及各处券契,只有让紫她来保管。除此之外众多仓库及藏室,则由一向亲近的少纳言乳母率亲信家丁管理,另外嘱托紫姫适时协调。公子房内所宠侍女中务君、中将人等人,昔日虽然埋怨公子情薄,但亦可时时见面,尚以慰藉。自从此刻失却倚托。还能再有什么闲情?个个粉颈低垂,颓然不语。源氏就对众人道:“总有一天,我平安而返。凡愿等候的,都供职于西殿吧!”

命左右人等都迁居西殿。源氏又根据各人身份赐予物品,以作纪念。小公子的乳母以及花散里,自单独获得精品。其余众人的日常用度,也都安排周全。

源氏公子顾念不已,修书一封送给了胧月夜。信中说道:“最近芳音沉寂,原属情理之中,只我行将别离,苦恨实是难喻。正是:往日相思徒流泪,今却化作祸水源。这等子虚乌有之事,我却木可避舍。”恐惧途中被人开启,因此简短附言。

胧月夜看过其信,已然是悲恸不绝。虽然强自忍耐,但是双袖难掩滚滚热泪。嘤嘤咽咽得道:“身若水泡浮泪河,

未及相逢已先消。”笔迹虽然散乱,但是别有风趣。源氏公子因为临别前不能再会此人一面,惋惜不已。但是又自虑:那边与弘徽殿太后都是一派,痛恨自己的肯定不少,这胧月夜想必也存顾忌。在此只得打消再会之念。

明日就是行期。这天晚上,源氏公子向北山进发,前往拜别桐壶院的墓穴。这时候东方欲晓,月朗星稀。拜墓还尚早,于是先去参谒师姑藤壶皇后。皇后安排源氏公子在帘前安坐,隔着与他交谈。两人心意相通,自然是深情无限。皇后首先提到了皇太子的未来,表示出深切的关怀。这皇后容貌秀美,风姿绰约。源氏公子往日被她冷遇,此时百感交集,想要对她略申怨恨之情,但是今日旧事重提,一定会令她伤心不已,自己也愈发烦恼,便忍住了怨情,只说道:“我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因为犯下一桩违心之事,甚感不安。我身不足惜,只期待太子顺利即位,于愿足矣。”这是至诚之言。

源氏公子一番恳切之谈,使得藤壶皇后一时间心乱如麻,无言以对。一想到前后繁杂之事,公子就伤心至极,不住的掩面而泣,那神情凄艳无比,很久才收泪道:

“而今我即将前往拜墓,不知道母后有何吩咐?”藤壶皇后心里悲伤不已,一时不能应答,只好强作镇定。吟道:“生者相别死者离,

徒然焚修哭残生。”她心烦意乱,百感交集,只觉意犹未尽。源氏公子答道:“初送死者伤未尽,

今又生离愁恨增。”晓月隐没之后,源氏公子就前往谒陵。

只有五、六位亲近的仆役随同;没有车驾,都是骑马前往。想到昔日仪仗盛势,委实今不如昔,一落千丈。随从者全部都愁眉苦脸。其中一兼藏人职的乃伊豫介之子、纪伊守之弟,曾任右近将监,那一年本来应当加爵,但是却因为贺茂祓禊时曾作公子随从而被剥夺了官爵,非常失意,只好随公子远赴须磨。此刻于谒陵途中,看到了贺茂神社下院,便忆起于祓禊那日的盛况,一时间感慨万端,遂翻身下马,把源氏公子的马头拉住,吟道:“葵花艳时同辇游,

社神今日也是愁。”源氏公子也有同感。想当初他是怎样的风流倜傥,出众超群啊!于是就感觉到莫名歉疚。跳马下来,膜拜神社,告别神明。并吟诗道:“身虽远离浮名在,

是非明鉴有神明。”这右近将监本来多愁善感,听罢此诗,

也觉得正合心意,心想这公子确实可亲可爱。

源氏公子在皇陵前跪下,父皇生前的种种情状逐一浮现于眼前。想到这位至尊元上的明主,也已经与世长辞,再也不能相见,也不能再听到他的教诲了。公子心中无限思念和痛楚,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不住的泪水长流。又回忆起父皇临终前谆谆的遗言,实在是深谋远虑啊!

墓道上杂草丛生。公子站了起来,踏草前行,也不去顾及晚露沾衣了。这时候乌云遮月,阴冷凄凉,树影婆娑。公子准备离墓辞别,但是却迷失了方向,只好退回,稽首再拜。只觉得父皇面容,清晰可见,不禁毛骨悚然。遂吟诗道:“皇灵有知应同悲,

明月解人已入云。”返回到二条院,天色已经大亮,公子随即又写信给皇太子道别。这时候王命妇正在宫中代替藤壶皇后看护着太子,源氏公子于是将信转交与她。信中说道:“离京在即,不能再访,还希望体谅。惜离伤别,见到便知,善为致意。”正是:“归隐只因时运尽,

春来花发返都无?”此信附系在一枝已调零了的樱花上。王命妇于是将信送与皇太子,并对他说明信中的情由。皇太子年纪还小,也觉得此事郑重,于是就认真阅读。王命妇问道:“怎么回信呢?”皇太子答道:“对他道:‘一刻不见,就觉得思念无限。这次远别,如何熬煎?’”王命妇想:“这答词难免太简便了。”

顿觉这孩子好生可怜。又回忆起源氏公子与藤壶皇后荒唐的恋情以及诸多伤心之事。心想:“这两个人本可安然度日,只因作茧自缚,以导致苦不堪言。尽管我也脱不了干系,当初怎么就充当了牵线的角色?细想起来,真是追悔莫及。”于是便在复信上说道:“拜读来书,很觉得无言达意。已将尊意启奏太子。他的伤心之状,委实难以言喻。”此信也许是心情烦乱所致,有点不着边际。又附一诗:“匆匆花事开又谢,

明春愿君返京华。一遇时机,必心想事成。”

随后又向宫人谈到公子的情状,满堂皆泣不成声。

凡是与源氏公子有过一面之交的人,见到他今日郁郁寡欢,无不扼腕叹息;至于平日朝夕伺候的随从就更不必言了。甚至连公子素不相识的做粗活的老婆子和洗刷马桶的仆役,也因为一向深蒙公子思顾而依依不舍,为了不能再见他而悲哀。满廷百官,都关注此事。公子自从七岁起就和父皇朝夕相处,奏请的事情,无不允准。因此百官多蒙公子恩德,无不心存感激。公卿、弃官等虽身份高贵,然仰仗公子之力者也为数不少。其余各等官员,更加数不胜数。当中也有些人,并不是不知恩德,怎奈眼下权臣专横,不得已因而心存顾忌,不敢亲近公子。总而言之,与公子有关联之人,都为他的离去深深痛惜。他们私下议论有司之偏执,但是转而一想:舍身前去慰问,对于源氏公子有何禆益?于是佯装不知。源氏公子正当失意的时候,更加感到人情冷薄,世态炎凉,心中愈发哀伤。

临行的时候,公子与紫姫平静谈心至日暮,按例于子夜启程。公子身着布衣便服,行装非常简陋。对紫姫说道:“明月升空,我应该出发了。你且走出门目送吧。今天分别之后,定会堆积千言万语,无以倾诉。从前偶尔小别一两日,也觉得抑郁不堪呢!”便卷起帘子,劝说她到廊下。此时紫姫伤心不已,只好强忍眼泪,膝行而前,依着公子坐下。月光之下,更加显得风姿绰约。源氏公子想:“倘若我就此长辞,将她一人丢在这无常之世,不知她的境遇将何等苦楚啊!”更觉得难舍难分。但看到紫姫已悲痛难禁,如果再言此话,定然使她愈加伤心,于是就故作泰然自若,吟道:“身心若怀终身警,

此番生离何足论。分离不会太长。”

紫姫答道:“痴心欲舍妾身命,

应得行人片刻留。”源氏公子看到她如此痴心重情,久久不忍离去。但恐怕天明后人多目杂,行动不便,终于硬着心肠启程。

赴江的途中,紫姫的形貌始终久久不散,使得公子惆怅不已。暮春昼渐增长,加上顺风而下,申时许始抵达须磨浦。旅程虽然不长,只因为素无经验,很有新奇之感,就觉得悲喜交加。途中经过一个地方,名日大江殿,荒凉异常,只剩余了几株松树。源氏公子于是赋诗:“屈原忠名垂千古,

今朝别客叹渺茫。”海边波浪跌宕,源氏公子触景生情,于是吟唱古歌:“行行渐觉离愁重,却羡波臣去复回。”此歌原本是家喻户晓,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却很是相宜。诸随从听到了无不动容。再回首,只看见云雾朦胧,群山隐约可见,正如白居易诗中所言。而自己正是“三千里外远行人”了。想到这里,眼泪便如浆水般渗出。源氏公子又吟诗道:“遥遥故乡云山隔,

仰望也应共此天。”即景伤怀,好不辛酸。

这一次源氏公子在须磨的住处,和从前流放于此而吟“寂寞度残生”的行平中纳言的住处相距非常近。海岸稍远处,是一个幽静而荒凉的山地。自墙垣及种种房屋设施,都别具一格,与京中迥然相异。那茅草屋以及芦苇亭,别致雅趣,和四周环境浑然相融。源氏公子想道:“这里到京中有着天壤之别,如果不是流放来此,反倒是另有情调呢!”于是回忆起昔日的种种浪漫行径。

源氏公子把附近领地里的吏目召唤来,叫他们建造住所。并将一起来的良清视作亲近家臣,负责实施公子意旨而指挥吏目。这样一来,令公子感慨万分。不久之后,房屋便拔地而起。又叫人加深池水,增栽庭木,心情便渐渐平静下来,但是还如同在梦中一般。这摄津国的国守,从前是公子亲信的从臣。这个人不忘旧情,不时暗中加以照顾。这住处于是就日日人来人往,热闹起来。但还是不似以前有情意契合的知音,仍然觉得远离他乡,心情也是郁结难解。岁月无情,前途未卜。

安定旅居之后,已经到了梅雨时节。往事纷至沓来,加上又思念京中亲人:“紫姫必愁苦不堪;太子近况怎么样了呢;小公子夕雾还是无忧无虑,幸福快活吧?”此外心中挂念之人还有不少,于是就一一的写信过去京都问候,派人送往。其中给二条院紫姫及师姑藤壶皇后写信时,常因为泪眼模糊而一度搁笔。与藤壶皇后的信中,附加有一诗:“无限愁容迁须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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