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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帚木(第2页)

言罢,左马头向源氏公子更靠近一些,源氏公子此时也睁开双眼,头中将极其感兴趣,双手支起颐,正面凝视左马头,仔细倾听。这情景仿佛是法师向诸位信徒宣讲人生轮回往复之大道理,引人发笑,但是,大家都利用这个机会披露各自的爱情秘密。

因而,左马头首先开始讲:“很久以前,尚在我职位低微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十分钟爱的女子。正好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这女子相貌不是很美丽,但是出于年轻人的轻浮,和她在一起,其实并不准备娶其为妻。我对她不很满意,于是就在外面拈花惹草,这女子非常嫉妒。我也很不开心,心里想你何必这样,应该心胸宽广一些。因为她喋喋不休地唠叨,觉得实在厌烦,但有时又心想她对我这样一文不名的人怎么就这么一片情意呢,真是难为她了。因此逐渐检点起来,不再寻花问柳。

这个女子很有本领,自己不懂得的事,只要说是因为我,就不辞辛苦地仔细去做。自己有哪些不如别人的方面,就拼命去学,不甘心落后于人前,这也是因为不肯给我丢面子。对我关心爱护,体贴入微,总是让我心情高兴。她的性格本来就争强好胜,但是对我百依百顺,无事不从。她担心自己其貌不扬,丢掉我的欢心,便好生养护,每日精心打扮。不时还担心自己的相貌有损我的体面,因此只要家里来了客人,她就极力回避,不肯会客。这个女子确实是一个贤妻,而且心地善良,我也逐渐习惯了她,但只有嫉妒这一点叫我真的受不了。

当时我想到,这个女人既然这么爱我,又这么怕我,倘使我吓唬她一下,也算是对她的小惩大诫,这样她的嫉妒之心应该会少一点,从今而后就不会再如此喋喋不休了。如果我表现出对她的嫉妒已经可不忍受,再继续这样就一定要断绝关系的态度,凭着她对我的温顺听从的爱心,一定可以惩罚到她的嫉妒。于是,我特意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那女人果然大动了肝火。我就说道:‘你如此的心胸狭隘,一点也不明事理,夫妇的缘分无论有多么深厚,也只能一刀两断,从此不再见面。要是你愿意把关系断绝,那就尽管吃醋好了。要是你还想和我长久做夫妻,即便是有什么不痛快,也得容忍下去,不可太较真。你如能改掉嫉妒的缺点,我依然会真心地爱你。我将来如果能出人头地,有了一官半职,你也就成为我的正夫人,也就不比寻常了。’我说了这样的一番话,认为是教导有方,切中要害,正在洋洋得意,只见她轻轻一笑,回答说道:‘你现在微不足道,身份低微,要我等到你出人头地,乃至飞黄腾达,我能够耐心等待,没有怨言。不过,要我对你拈花惹草的行为耐心忍受,等待你自行改正,可不知道要到何时,只恐怕希望渺茫,这才正是我最痛苦的。你既然如此说,那么现在确是分手之时。’她口气非常强硬,惹得我怒火中烧,跟她说了很多气话。这个女人性格强毅,气愤不平,一把抓住我的手拉去,狠狠咬了我的一根手指。我故意对她大声惊叫,吓唬了她:‘你把我的手指咬伤了,我还怎么出去应酬啊?本来我就是一个微末的小官,还受到了这样的羞辱,还能怎么去争取前程啊?还不如我去出家当和尚算了。好吧,今天我们一了百了吧。’说着,我弯曲着我还在疼痛的手指,离家出走。临行的时候吟歌一首:‘多少往事屈指算,

唯此嫉妒为君怒。如今你没有什么怨言了吧?’她听到我这么一说,竟然不由自主地啜泣,回答到:‘历数怨恨唯此心,

从此与君分离别。’看似互不退让,其实都不想分手。后来的一个阶段,我没有写过信,独自一人在外面游**。有这么一日,正值在宫中举行临时祭歌舞演习的那个夜晚,夜深的时候,雨雪交加。演习结束之后,大家离开宫里,各自回家。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除了那个女子的居所之后,无处可去。如果一个人睡在宫里,实在是孤单难耐;要是去哪个装腔作势的情人那里,雪夜风流恐怕也不会有温暖的感觉。于是不由自主地想知道自己离开以后那女人有什么感想,不如是夜过去看一看,便冒着雨雪前去她家,等到来到家门口,却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放慢脚步。但转念一想,心想那女子看到自己能冒雪前来,所有的怨恨都自然会冰释雪融,于是推门而入。只看到灯火近墙,有些微光线,厚厚的柔软的被褥放在烤笼上,寝室的帏布也已然卷上去。眼前这一切显然是是在等待我今晚回来的准备,我这么想着,心里非常得意,可是她并不在家。只有几个侍女尚留在住处,说是她今晚刚好回到娘家。自从我离家之后,她既没有给我写过什么**和歌,也没有留下什么无尽相思的信件,只是默默不响地待在家里,实在显得毫无情意。我难免感到大失所望,心想她这样嫉妒的结果莫非是故意让我疏远她。我感到心烦意乱,辗转反侧,但是再环视屋内,她为我准备的衣物,无论是颜色还是做工,都比以前更为讲究,这一点的确难得。她甚至关怀到我们分手以后,有关我的生活起居,所以我觉得其实她并不想和我一刀两断。当晚我虽然没有见到她回来,但是后来多次和她联系,她也没有拒绝,对我的重归于好的表示没有坚拒,也并没有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也没有让我感到难堪。虽然她不像先前那样态度坚决固执,但还是坚持地说:‘如果你不翻然悔悟,还是拈花惹草,我不能忍受,但如果你可以痛改前非,循规蹈矩,我就继续和你过日子。’我思量着,她既然这样说,表示了开始让步,因此想趁热打铁继续惩罚一下,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她非常悲伤痛苦,很快郁郁而终。我也赶到非常自责,知道这种恶作剧以后千万不能再做。

这样的女子,是绝对能够做妻子的,至今我还常常想念她。不论大小事务,我都可以与她商量,甚至说到染纱纺织做衣服,她更是心灵手巧,染色方面犹如立田姫,织布不弱织女姫,真是精明强干。”

左马头提到了这里,思念着亡妻,不免悲戚。头中将接过左马头的话题,继续说道:“织布的本事是不是不比织女差,这姑且不讲,如果可以像牛郎织女那样永结良缘,那该有多好。她还能染出立田姫那样五彩多姿的颜色,这真是世上少见啊。论及染色,现在手法拙劣死板的女子不在少数,色彩与季节变化的春花秋叶非常不协调,缺乏新鲜感,不能引人入胜。只是从染色这一点来看,在这世间要挑选到理想的妻子,尚且不容易。因此,所谓完美无瑕的妻子,大概难以论断吧?”

左马头接着说:“其实那段时间,我还有一个女人。该女子性情温和,心地善良,识写诗,善作文,乐弹琴,明显的聪颖伶俐,多才多艺。长相也不错。因此我把那个醋劲十足的女人作为妻子,不时瞒着她到这个女人家幽会,心头也很得意的。那个爱嫉妒的女人辞世之后,我虽然伤怀,一时之间茫然若失,但人死不能复生,没有法子,就常常和这个女子亲近。时间逐渐过去,我发现了她有点轻浮,不遵守本分,认为娶为妻子,不能安心,于是逐渐远离,很快她又再有情人了。

十月的某个夜晚,那时候皓月当空,夜色很美,我正好要从宫里出来,一个殿上的人过来,想乘坐我的车一同出去。那日我正打算去大纳言家,他说:‘今晚有一个女子正在等我,我如若不去,心里一定会很难受。’殿上人所说的这个女子的家正是在我去大纳言家的路上,因为顺路,所以我允诺他同行。

车子来到这个女子家的门口,我从坍塌的土墙望进去,只看到院子里一池碧波,月光照耀,粼粼波光。殿上人在此下车进去之后,我忽然一时心血**,也跟着下了车。没想到殿上人来的地方正是我所要去的所在,便悄悄跟着他后面。他大约与那个女子早已约好,步履匆匆进入。来到了中门附近的木板窗外侧的走廊之上,就坐下来,欣赏月色。这个时候秋菊经霜,千姿百态,缕缕清香,风吹红叶,纷乱飘零,这景致多么的诗情画意!只看到殿上人从怀里拿出一管笛子,开始吹奏,紧跟着唱起催马乐‘投宿飞鸟井,婆娑看树影……’这个时候,从室内传出来和琴的美妙声音,音调雅致和笛声配合得十分惟妙惟肖。这琴声莞尔清丽,旋律轻巧,尽管隔着笼帘,一听就知道出自一位女子之手。琴声以及月色,衬托的相得益彰,听起来妙不可言。殿上的人非常感动,就站起来,一直走到朱帘前面,特意挑逗说:‘院中红叶无人踩,

信于掂下一**。’随即又吟咏一首和歌:‘琴声月色香美院,

岂肯留宿薄情男。’失礼了。’

紧跟着又捉弄道:‘你的知音到了,请你尽情歌唱吧,’随后,女子似模似样地唱起来:‘笛声伴随寒风吹,

薄情岂可入帘帷。’两个人这样隔着帘子互相传送情意。他们当然不清楚我在偷看。接下来,那女子又弹起筝来,并且使用盘涉调,具有现代气息。不可不承认该女子在音乐方面颇有些才华,但是对我来说听起来总觉刺耳。

我在宫中之时候,时而与一些侍女亲呢狎玩,她们的轻薄浮狂倒很有意味。但是如果是恋人,即便是偶尔相见,可是如此轻狂,过于风流,要把她视作自己的妻子,实在不能安心。因此,我以当晚发生的事情为情由,和她断绝了来往。

把这两种情形联系起来思量一下,那时我的年龄虽然还甚大,就已明了轻浮佻薄的女人将来是不可靠的。何况现在年岁已增,对女人的这种轻佻更是不能不惯。你们现在都还是青春年少,大概都想要拥有如翠叶玉露、绿竹细雪般**娇媚、袅娜多姿的爱人吧。再过上七年,到我现在这个年岁,就会明白我今日之意。请记住今天发自肺腑的劝告,对妖媚轻薄女子一定要多加注意,这种女人一旦做出了丑恶的勾当。如果还有男人为她厮守,这个男人一定也不会有好的名声。”

对于左马头的给大家的忠告,头中将还是点头同意,但是源氏公子只是面露微笑,似乎也觉得左马头说得有道理。他笑着说:“其实,这一些事情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无聊得很。”

“我也来讲一个痴情女子的故事吧。”头中将说起来,“曾经有一个和我暗中交往的女子,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长远的计划,可是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熟悉亲热了之后,觉得她非常可爱。尽管我很少和她见面,但是她对我表现了终生相托的信赖感。即使即便,我觉得她对我另有所欢而离多聚少的态度心里也会埋怨。但她表面上显得若无其事,对我久不相会毫无怨言,依然殷勤相待,仿佛朝夕相处的样子。我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因而对她信誓旦旦,让她感觉到将来有所依靠。这女子父母都已经去世,没有依靠,表现出希望终身托付给我的意思,叫人怪怜惜的。她既然如此的平和沉着,我也安心下来,有一阵子到她家去。这一段时间之中,我家里的妻子醋劲大发,抓准一个机会,托人对这个女子说了些许尖酸刻薄的话。我后来才听说这件事,尽管知道她痛苦郁闷,却一直没有与她通信,也很久没去与她见面。她苦苦挂念,最终沮丧失望,而且幼女又不在身边,更加觉得孤单寂寞,每日抑郁烦忧。因此,她摘一枝瞿麦花,找人送给我。”

说到了此处,头中将不禁泪湿衣襟。源氏公子于是问道:“附信是如何说的?”

头中将就继续说下去:“不怎么特别,平平淡淡的。只是写了给我一首和歌:‘山家篱笆既残破。

尚怜雨露瞿麦花。’我读完了这首和歌以后,心里挂念,便去与她想见。谁知她和平时无大区别,脸色上温和平静,仅仅面带愁容,似有所思。我望着秋天寒霜冷露的荒凉庭院,感到凄清萧瑟,好似唧唧秋虫的哀啼,令人想起古代物语所描写的凄零景色。因此,我回赠一首与她:‘两花交映不胜艳,

我思常夏最堪怜。’我先未提及孩子,而是以古诗‘纤尘不染……’的暗喻,先以安慰母亲的心。接下去,她也吟咏答复:‘泪滴频湿拂尘袖,

秋风吹寒常夏枯。’她语气平静,并未表现出怨恨的神情,时不时情不自禁地泫然流涕,也只是羞涩地掩饰了过去。她虽然恨我薄情,却如果来形诸颜色,又觉得痛苦难止。我看她如此,安心下来,又好像以前那样,好久不曾拜访。不料就在此时里,她忽然不知所终,消失得毫无踪影可寻。我心想,如果她尚且活在人间,一定会穷困潦倒吧。如果先前她知道我甚爱她,对我表现得愈加缠绵热烈,也不至于如此这样饱经风霜地漂泊。我也不至于对她置之不理,会把她视为妻子长久痴恋爱护。那个孩子也极可爱,我非常想找到她,可惜现在杳无音信。这和刚才左马头所说的那种无法信赖的女子是一回事吧。这种女子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怀怨怼,我对此并不知情,没有觉察得出来,因此我对她的爱情,可以说是徒劳无益的单方面的。现在我已经逐渐开始淡忘,但她大概还对我挂念难忘,夜深人静的时候,时常无端念及,难以释怀吧。可是,对男人来说,这样的女子缺少对男子的信赖感,不能和她一起偕老。因此,左马头所说的那种嫉妒心很重的女人,回忆起来自有可圈可点之处,不能全然忘怀,但如果作为妻子在一起生活,一定觉得唠叨恼人,甚至会产生厌烦的情绪,与之断绝关系。才女尽管善于弹琴、并且心灵手巧,但绝对不能宽恕其轻浮之罪。如夕颜这样的女子,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无法看透她的本意,因此也不能不令人怀疑她是否还有外遇。因此,这世上哪一类女子最可以信赖,实在难以决断。世上众多的女子,像刚才这样逐个进行比较,也很不容易判定孰优孰劣。没有半点缺陷的尽善尽美的女子到哪里去才能找到呢?除非是天女下凡。可要是与之恋爱,又觉得佛气太重,显得拘束,放不开,最后注定又会分开。”

头中将说得大家都开怀的笑起来,他看了看藤式部丞,说道:“式部你也有有趣的故事吧,讲些故事给大家听吧。”

藤式部丞推托地说道:“像我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哪有各位觉得有趣的经历呢。”

头中将却对他认真起来,连声催他:“快讲!快讲!”

藤式部丞于是说:“讲什么故事呢?”短暂思量之后,于是开始讲起来:“我还在做文章的时候,和一位才女同居一处。这个女子就像方才左马头所说的那位女子一样,公事也能和我磋商,谈得条理分明,一清二楚;私事也有深刻洞见,做人处世,深思熟虑。若论才华,直教那些不求甚解的博士无地自容,不管是什么学问,都无需向我咨询请教。

我如何认识此女子的呢?因为那时我常去二位文章博士家中,向他请教有关汉学的事情。听说这位博士有好几位女儿,我就寻得一个机会,向其中的一个女儿表达了爱慕之情。博士知道此事以后,即刻拿出酒杯,而且吟咏白居易的诗句‘听我歌两曲’表达了祝贺。事实上,我和她的关系还不是十分和谐融洽,但是为了不辜负她父母的一番好意,只得和她保持交往。不过,这女子非常中意我,关爱体贴,悉心照拂,枕上的私语,也谈论到诗文学问、为官的道理。她善解人间的正道,并且是尺牍高手,通篇不运用假名,全部都用汉字,文字清雅流畅。我就自然而然地以她为师,但也只不过学点皮毛,写些拙作而已。直到现在我对她的师恩还仍然念念不忘,可是,当时我想过,要是把她当作亲密无间的妻子,如同我这样不学无术,恐怕会有种种不妥当的言行,在她面前丢脸,那是很羞愧的。连我都如此感觉,你们这些贵公子更不喜欢这类泼辣的女强人吧。我明明知道娶这样的女子为妻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是兴许是前世姻缘,也就勉强继续下去。总之,男人嘛,好像在挑拣上也不是那么苛刻的。”

说到此处,藤式部丞停了下来,头中将催促他继续把故事讲完,说:“哦,这个女子很有趣啊!”

藤式部丞心知肚明是寻开心,却依然得意地讲下去:“就如此这般,我好长时间没到她那里去。有一次刚好有事路过,顺便去看了看,她却不肯我进入平时轻松休息的那个房间,却让我坐在帷屏外面。我心里很不畅快,猜想她大概是对我长久疏远的嫉妒吧,觉得这样做不那么妥帖,但是又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可以趁此机会提出与她分开。但是,这个女子毕竟相当聪明,虽然是隔着帷屏与我说话,却毫不流露埋怨之意,并没有如一般女子那样抱怨嫉妒。她快言快语地说:‘妾多月以来,感冒的厉害,发烧难忍,一直以来都服用热性草药,故身有异味,不便直接会面。但如有事需要我帮助,自当尽力。’语气坦诚,说得在情理之中,我还有什么可做应答呢?我无言以对,只回答说‘我明白了’,就要准备告辞。这时候,大概她也觉得这样有点怠慢,便高声继续说道:‘等到妾身上臭味消失以后,请改日再来叙旧吧。’我觉得,倘若我置之不理,不再应答,有点失礼,但那臭味确实使我无法忍受。草药的浓烈臭味扑鼻过来,确实忍无可忍,我一面盘算着怎么悄悄离去,一面匆匆吟咏一首和歌:‘明知螬子喜晚夕。

岂能白日如许羞?’不愧是富有才情,出口就成章。”

藤式部丞慢吞吞地说完,大家十分讶异,有人笑着说:“是你胡编乱造的吧?”有的藐视地评论说:“我不相信,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有的人厌恶地说:“这种类型的女人真可怕,和她相好,还不如去和魔鬼做伴,叫人厌恶!”有的人则责怪他:“你这样真过分!”还有人的说:“讲点更有趣的。”

藤式部丞继续说:“没有更有趣的了”接着退出去。

因而,左马头继续发表讨论:“不管是男还是女,凡是缺少教养的人,总喜欢卖弄那一点点一知半解的知识,这种半瓶醋实在迂腐。如果女子一头钻在三史五经这样的深奥的学问里面,即使是满腹经纶,反而没有什么可爱之处。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女人可以对社会上的公事私事毫无知识,不分是非黑白,盲目不懂。我反而是在讲,女子没有必要专门学习什么四书五经,但使稍有才气的女子,平时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就能学到许多知识。如此,有的女子深有学识造诣,写得一手好汉文,在写给女性的信函中也大量的运用汉字。这种做法其实不符合常理,女子之间的通信一般使用柔和婉转的假名,而文字一半以上要使用汉字,令人生厌,觉得要是没有这个缺点,那该多么畅快啊。当然了,写信的人也许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别人读起来,感觉佶屈聱牙,不甚流利顺畅,看起来矫揉造作。贵妇人中有这种偏好的不在少数。

此外,还有的女子自认为自己是歌人,对此乐此不疲,并且一开头就运用典故,以为增添情趣,也不管对方这时候是否有兴趣,反而吟咏一首赠送给对方,弄得十分尴尬。如果不去唱和,就显得不解情趣,有失礼仪。因此不擅长此道者,感到左右为难,捉襟见肘。尤其每逢节日的时候,比如五月端午节,由于急急忙忙赶入宫中,根本无闲暇作歌,没想到菖蒲的各种相关含义,而女子所赠送之和歌偏偏寄托菖蒲根表达爱意。再比如说九月的重阳节宴会,每每赐题应作,专注地凝思艰难汉诗之际,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却偏偏有女子以**露之和歌相赠。在这些场合之上,实在不甚妥当。事实上,这种和歌只要不是在这种忙乱的时节,而是往后的闲暇时日赠送,倒是极有情趣:不太合时宜的赠歌,不仅不会认真阅读,而且对赠歌女子的无知产生一种轻蔑的情绪。然而女子往往不懂得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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