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个值夜的厢军士兵东倒西歪,手里的长枪斜斜倚着,值班都头腰间的佩刀都松了鞘。
有个老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那边军走了倒好,省得夜里还要查岗,冻得老子骨头都疼。”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士兵拽了拽袖子:“少说两句,被传到庞阎王耳中,就不好啦!”
北城门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
但今夜,这头巨兽将被内部蛀虫唤醒。
黑暗中,十几个守军悄然摸近,这些都是董家安插的人手。
为首的董三做了个手势,几人迅速控制关键位置。却未发现王老幺已眯起一条缝,借着昏黄火光悄悄记下几张人脸——他早察觉不对,暗留了心眼。
“动作快些,大人等着消息呢!”董三低声催促,一边警惕注视那些真正睡着的守军。
绞盘转动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但守军睡得像死猪,根本听不见。
城门开了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缝隙,
一人牵着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窜出,融入茫茫夜色。
……
城外,袁飞和王善带着十多名精锐骑兵潜伏在缓坡后,他们慢跑跺脚,或吃着冷饼喝凉水。
这队人已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娘贼,约莫快两更天了,老鼠不来,咱就回去。”王善搓着手,看着兵卒,压低声音道。
话音未落,远处似乎有得得声被寒风送来。
“有骑兵。”袁飞等几个军汉趴在地上,异口同声。
“妈了个巴子,不枉咱们等这么久,这耗子还真来了!”袁飞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秦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就知道有些人按捺不住。”
“大人不是说过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王善边回应、边吩咐亲兵检查绳索和装备。
有人问:“头儿,城门处安插了自己人,为什么不直接拿下城里的内应?非要等送信的出来?”
王善直截了当:“大人想放长线,钓大鱼。”
袁飞冷笑:“拿下送信的,拿到证据,才能一网打尽,连根拔起豪强董家的势力。”
当远处马蹄声越发清晰,所有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驾、驾……”
夜色中,一骑打马扬鞭,往拒马河方向狂奔。
马上的人,是董袭的心腹吴二。
他怀里揣着那封密信,心口砰砰直跳。虽不知信里写了什么,却清楚是要联络草原狼戎部族,告知狼戎某支队伍覆灭的消息。
但他清楚,这事一旦败露,便是杀头的罪过。
明知诛九族的大罪,他却没得选择。
吴二本是风雪天里快饿死的流民,是董袭救了他的命。
这些年,他凭着勇猛和稳重受了重用,不仅会说狼戎语,还帮董袭经营商队,从草原收购皮货牛羊,私下往草原输送过粮食、铁料。
这次董袭把密信交给他时,拍着他的肩膀说“此事办妥,不仅报了救命之恩,还能得一大笔赏赐”。
这话让吴二心头火热。他勒紧缰绳,眼神越发坚定:“等这事了了,就离开这边陲之地,去中原买田置宅,娶几房妻妾,做个安稳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