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有所不知,韩某当这个县令实在窝心。”韩齐赶忙解释。原来青阳郡城县衙、郡衙并存,知县权力被大幅削弱,除了三班六房使唤,职责竟与老保长相差无几。城内流民安置所听命于郡丞,按律流民应遣返或就地安置,可安置所官吏不作为,韩齐多次进言无果,全靠自己放粮引导流民,才未酿成乱局。
“行,日后流民都引去铁血军堡落户。”秦猛大包大揽。
“好,韩某竭力办妥!”韩齐满口应承。既已站队,他不再犹豫,当即召来户房书吏、承发吏,连夜核验地契、签发公文。当方官印重重落下,“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定了重要约定。烛影摇曳中,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夜色正浓,青阳郡城灯火渐次熄灭,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夜深,秦猛告辞返程,手握县衙公文,又有三班衙役随行,底气十足,全然不在意郡衙反应——按规矩讨回产业,天经地义!
“明日一早按计划行事。”秦猛语气冰冷,目光扫过众人,“该拿回来的,一分都不能少!”
“是!”众人轰然应诺。
……
次日天色阴沉,朔风卷着寒意呼啸,街边幌子猎猎作响。温度骤降,街上行人稀疏,直至日上三竿才渐渐多了些人迹,唯有商队依旧络绎不绝,驼铃轻响、马蹄清脆,为边城添了几分喧闹。
青阳郡城黄金地段,三层高的“清风楼”正是热闹之时。雕梁画栋、酒旗高悬,作为城中数得上号的大酒楼,它本是刘家产业。
堂内人声鼎沸,跑堂伙计高声吆喝着招待宾客,
“这位爷,您吃点啥?”
“来喽——热腾腾的驴肉火烧!”
“客官,您要的好酒,请慢用!”
伙计、酒保穿梭于酒窖、伙房,脚不沾地,杯盘碰撞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新来的掌柜低头拨着算盘,眼角余光扫过满座宾客,暗自盘算着油水。
就在这时,街头传来隆隆马蹄声,沉重整齐,震得地面微颤!
一队铁甲官兵纵马驰至,骤然停在酒楼门前。
身后紧随县衙快班、壮班二十余人,黑衣皂靴,腰佩铁尺锁链,气势汹汹。
庞仁一马当先,铁甲铿锵作响,大步闯入酒楼,小眼一扫,箭步冲到柜台前,一把揪住掌柜衣领将他提起。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幽州刘家的地盘撒野?”掌柜又惊又怒,挣扎着喊道。
“啪啪……”庞仁冷笑一声,正反手扇了他几个耳光:“好大的狗胆,竟敢霸占大人产业?”
酒楼内的食客见状,吓得纷纷起身,桌椅碰撞间,陶瓷杯盘哐啷作响。
“不干你们的事,继续吃!”庞仁转头朝食客笑了笑,
“大人有令,酒水一律半价。”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欠条和酒楼地契,“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看清楚了!这清风楼,早已不是刘家产业,是你们输不起帐,抵赖,它现在归秦猛秦大人所有。”
“不错,经过衙门证实,此家酒楼已经抵债他人。”快班头目立刻跳出来,朗声为食客们解释。
门外,衙役早已张贴告示,有人敲锣高声宣告,将刘耀宗赌输产业、抵债于秦猛之事说得一清二楚。
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常九早已安排好了人手,立刻上前接手账册、清点库房,酒窖等,俨然已是新掌柜的模样。
“这是刘老爷的产业,你们这群强……”那原掌柜还要叫骂,却被讨好庞仁的快班头目一脚踹翻在地:“滚,再啰嗦,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衙门来人个个得了好处,自然卖力。
至于刘家?哪比得上落进口袋的真金白银!何况幽州府城离这里数百里,秦将军的刀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