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目光扫过妻妹,心口一堵。
他咧开嘴,露出宽慰的笑容,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
“都安心睡吧。”
“咱爹用命换的河滩田,拿回来了!”
他探手入怀,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薄纸——那承载着父亲秦武鲜血的军功田契!
“拿……拿回来了?”陈月娘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决堤。
她踉跄一步,伸手想去触摸,指尖却抖得厉害。
“哇!”秦小芸再也忍不住,嚎啕一声扑下炕,死死抱住秦猛的腿。
仰着泪眼模糊的小脸,“哥,真的?”
“刘扒皮……他肯?他没为难你?”
“他不敢为难。”秦猛声音平静,大手轻拍妹妹单薄的背,目光坚如磐石。
“去了,他就痛快给了。”
他不想多提,卸下肩头另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炕上,语气平缓如说寻常事。
“回堡路上,过了野猪林,遇着点小波折。”
“撞上四个形迹鬼祟的汉子,穿黑衣别着刀,瞅着……像是边关流窜进来的鞑子探子。”
“啊!”秦小芸倒抽冷气,再次捂嘴。
“鞑子!那……那哥你没事吧?”
陈月娘脸色霎时惨白,急忙上前抓住秦猛的胳膊上下检视,声音变调。
“猛哥儿,你没伤着吧?”
“那些凶徒呢?他们……”
“放心,”秦猛示意自己完好无损,语气依旧沉稳。
“几个不开眼的狗鞑子想打劫,被我料理干净了。”
“反倒从他们身上搜刮到这些东西。”他下巴点了点炕上的包裹。
“正好补贴家用。”
包裹解开,哗啦啦——几块黄澄澄的金元宝,十几锭大银锭滚落出来,在油灯火下反射诱人光芒。
底下压着几张银票,还有两匹边塞罕见的上等绸缎。
他目光沉静地掠过这些财货:“按帅司通告,谁剿杀鞑子奸细,缴获归谁。”
“不过……”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妻妹。
“眼下边塞不宁,堡子里也乱。”
“这东西,绝不能对外透半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月娘捏着衣角,用力点头:“我记住了,谁都不说!”
秦小芸瞪圆眼睛,目光在金元宝、银锭和哥哥棱角分明的脸之间来回打转。
惊骇之余,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在她胸腔翻涌。
“哥,你真把鞑子探子全……全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