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像个能窝着喘口气的地儿了。
俩人忙,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停不住,陀螺一样转。
可晚上,只要还喘着气儿,就得凑一块儿。
小方桌一支开,摆上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
有时候是徐梅下班路上咬牙买的肉包子,呼噜呼噜吃着。
洛溪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骂。
“柱子那小子今天又他娘的手抖了,废了一锅料!得盯死他!”
徐梅捧着碗,小口喝着面汤。
“研究所新到那台进口设备,金贵得要死,操作手册全是鬼画符,看得我脑仁疼。。。”
累得连话都懒得挤,就捧着碗肩膀挨着肩膀。
守着那台新买的,雪花点乱闪的十四寸黑白电视。
里头咿咿呀呀唱戏也好,新闻联播字正腔圆讲国家大事也罢,声音嗡嗡响着。
屋里头就他俩,谁也不说话。
徐梅后背贴着洛溪温热的胳膊,或者她几缕散下来的头发丝儿扫着他汗津津的脖子。
那点从安岭大山坳里带出来的情分,没被城里的尘土和机油味儿埋了。
反倒混着俩人一块儿淌的汗珠子,混着这锅里飘出来的葱花油香,熬得越来越稠,粘乎得化不开。
半夜,洛溪睡得死沉。
白天在厂房里盯着调试那台死沉的灌装机,跟工人吼,跟技术员掰扯,浑身骨头缝都透着乏,鼾声刚起来没多会儿。
突然!
“呃。。。呕。。。”旁边徐梅跟被电打了似的,猛地从**弹起来。
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似的干呕声。
连鞋都顾不上趿拉,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就冲向厕所。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头发毛,揪得生疼。
洛溪被这动静惊得一激灵,迷迷瞪瞪睁开眼,心脏咚咚直跳。
“梅子?”
回答他的,只有厕所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压着的,痛苦的干呕声,呕得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也盖不住那难受劲儿。
洛溪一下子全醒了,冷汗都出来了,猛地坐起身。
“梅子?咋了这是?”
他冲着厕所门喊,心里头七上八下。
过了好一会儿,厕所门才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