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时不时能看见涂着厚厚绿漆,蒙着帆布顶棚的军车,嗡嗡地开过。
天顶上,偶尔也有低飞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飞机转悠。
合作社这边,腰杆子也硬了!
没趴下!
药田毁了?重新开荒!
犁头磨得锃亮,翻出带着生气的黑土!
机器坏了?部队支援!
直接拉过来两台崭新的,喷着绿漆的柴油粉碎机。
突突突响得带劲。
还配了穿军装的技术员,手把手教!
“家”得守牢。
新址的围墙加高加厚,顶上还拉了一圈圈带刺的铁丝网。
民兵巡逻队也鸟枪换炮,配上了铮亮的真家伙。
日夜轮班。
村里那些山神爷发怒,冲撞地脉的闲言碎语?在部队的军车和民兵肩上擦得锃亮的钢枪面前,屁都没人敢放一个!
刘癞子更是吓得跟缩头乌龟似的,好些天连他家那破门框都不敢迈出来。
徐梅缓过劲来。
她没哭哭啼啼,一头扎进了新收拾出来的实验室。
除了鼓捣她的驱虫剂,她把被绑时在鬼子据点里,眼角瞥见的几张散落在地上的纸片。
上面画着些歪七扭八的鬼画符和看不懂的算式。
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看不懂?
她就凭着记忆,一点一点描到小本本上,铅笔尖都磨秃了好几根。
小鬼子惦记的东西,准没好事。
这些鬼画符,指不定藏着啥毒计。
老娘非给它琢磨出来不可!
洛溪肩膀上那吓人的口子,没几天就收了口,结了一层黑红的硬痂。
这身板,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
他没再往深山里钻,大部分时间就猫在新合作社的高墙大院里,或者去药泉山谷转转。
经过据点那次死里逃生,跟那老鬼的邪咒硬碰硬,他对自个儿这身邪乎本事,琢磨得更透了。
那天脑瓜子疼得快炸开的时候,是药泉那边涌过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才让他撑住了。
他蹲在药泉边,把手整个儿浸进那温乎乎的泉水里。
闭上眼,屏住呼吸,仔细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