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就这点东西?
徐二柱蹲在花坛边,闷头点上了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浑浊的烟雾里,他眯眼看了看那铁塔似的牧马人,又看了看洛溪手里捏着的钥匙,闷闷地嗯了一声。
爬上三层,钥匙咔哒打开门。
空****的水泥地,靠墙一张光板木床,一张掉了漆的四方桌,一台十四寸雪花点的黑白电视,还有墙角那两个印着大红牡丹的新暖水瓶和蓝边搪瓷脸盆。
这就是全部家当。
辛雅云一进门就哎哟一声。
“这么大地方!就。。。就这点东西?”
她拉着徐梅的手,又看看洛溪,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好孩子!苦了你们了,以前我还。。。还。。。”她想起以前嫌弃洛溪穷,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那些话,臊得话都说不利索。
徐二柱闷头蹲在墙角,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上了,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只闷声说了句。
“好!好!挺好。。。”
晚上,洛溪和徐梅硬是把唯一那张木板床让给了二老。
他俩抱了两床厚棉絮,铺在光溜溜的水泥地上打地铺。
黑暗中,徐梅侧躺着,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棉絮套子,小声问。
“洛溪哥你嘴角还疼不?”
“这点伤算个屁。”洛溪在黑暗里咧嘴,摸索着抓住她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怀里捂着。
“明天扯了明儿就买床!铁牛那三百块正好派上用场!买张带席梦思的!”
徐梅被他身上的热气烘着,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这边缩了缩。
第二天天刚亮,辛雅云就窸窸窣窣爬起来,在外间小厨房忙活开了。
等洛溪和徐梅揉着眼睛爬起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还有一小碟辛雅云自己带来的腌咸菜疙瘩咸菜丝儿。
“爸,妈,快坐下吃!”洛溪抓起个贴饼子,啃了一大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突然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噗……咳咳咳!”
正闷头喝粥的徐二柱猛地呛住,咳得满脸通红,旱烟袋差点掉地上。
辛雅云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看着洛溪,像不认识他似的。
徐梅也愣住了,桌底下悄悄踢了洛溪一脚,脸蛋飞起红霞。
洛溪咽下嘴里的饼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咋了?梅子是我媳妇儿,她爸妈不就是我爸妈?”
“以前是我不懂事,叔婶叫惯了。”
“现在扯证在即,该改口了!”
他端起粥碗,对着还有些愣神的二老。
“爸,妈,以后我跟梅子好好孝敬你们!吃粥!”
辛雅云眼圈唰地就红了,赶紧低头抹了把眼角,再抬头时脸上笑开了花,带着点嗔怪。
“臭小子!吓你妈一跳!快吃快吃!”
徐二柱咳完了,黝黑的脸上也挤出点难得的笑意,闷头嗯了一声,端起碗呼噜呼噜喝得更响了。
吃完早饭,洛溪一抹嘴,看着还在小口喝粥的徐梅,忽然侧身,吧唧一口亲在她还沾着粥粒的嘴角上!
“走!媳妇儿!扯证去!”
徐梅“呀”一声,脸瞬间红透,羞得直捶他胳膊。
“爸妈看着呢!”
徐二柱和辛雅云乐得合不拢嘴。
四人刚下楼,还没走出小区大门,就被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推着辆破旧自行车的老头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