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得上礼貌,可字句却像烧红的钉子:
“钱是钱,道是道。”
“我陈刚混到今天,没欠过人情,也没服过谁的拳头。”
“明儿晚上七点,威龙拳馆左拐再右拐的体育馆。”
“龙国第一场业余拳击公开赛,省体育局的领导都来。”
“场地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捶趴下你。”
“洛老板,给个机会,让我把欠你的用拳头还上。”
他微微点头,姿态放得低,可那战意比以往任何一次叫嚣都更烫人。
“您,一定得来。”
说完,他不再看洛溪反应,转身大步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洛溪握着冰凉的车把,看着黄毛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小子。
脑子进水了?
钱也拿了,师父病也治了,还整这出?
非要在擂台上见真章?
他摇摇头,蹬起自行车。
老旧的车链子嘎吱嘎吱响,碾过洒满夕光的柏油路。
身后,只有晚风卷起几片叶子,打着旋儿。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拳馆方向试音的,沉闷的沙袋声,咚。。。咚。。。咚。。。
车铃铛清脆地响了一下,叮铃铃。。。
自行车铃铛的脆响碾过傍晚的街巷。
洛溪蹬着车,心却悬在徐梅身上。
她今天脸白得不对劲,还提前回了家。。。
吱呀一声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和饭菜香先飘了出来。
徐梅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蛋难得有了点红润。
“回来啦?洗手吃饭!”
洛溪盯着她。
“真没事了?白天。。。”
“哎呀,真没事!”徐梅把一盘油汪汪的辣椒炒肉端上桌。
“就是。。。就是女人家那点事,去医院瞧了,医生说累着了,歇歇就好!”
她语速飞快,眼睛飘向一边。
洛溪心里那点不踏实像小钩子,挠了一下,没再问。
两人围着那张光秃秃的四方桌坐下。
桌上难得有肉,还有盘绿油油的炒青菜,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等咱合作社再稳当点。”洛溪夹了块肉放到徐梅碗里。
“把屋里置办齐,沙发,大衣柜。。。”他手指头虚空画着。
“再弄个带大镜子的梳妆台,给你用!”
徐梅抿嘴笑,眼睫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