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蹲在刚搭好的原料仓库门口,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草药往里搬。
每批货到了,他都要上手抓一把,手指头捻一捻,或者凑近了闻一闻。
不用仪器测,他心里头就有数,这药劲儿活不活,够不够年份。
有那看着还行,但气儿蔫巴的,直接就给打回去。
王主任跑前跑后,拿着个小本本记着缺的几味紧俏药材,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部队特批条子!我想办法弄!保准供应上!”
谁也没留意到,合作社围墙根儿底下,缩着个人影。
是刘癞子。
他蹲在个草垛子后面,眼珠子鬼鬼祟祟地往厂区里瞄。
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头,在一个揉得皱巴巴的小本子上划拉着。
几点几分,卡车进来几辆,拉的啥。
当兵的啥时候换班。
洛溪和徐梅啥时候出来进去。
记一笔,就舔舔铅笔头。
穿着普通工装,帽檐压得挺低的男人,前两天塞给他一卷票子,让他盯着合作社的动静,特别是车和人。
刘癞子见钱眼开,哪管那么多。
洛溪腰里别着的呼号机,突然嗡嗡震了两下,不是急茬儿的震法。
他走到背人处,掏出来按了下。
听筒里传来秦司令压着火气的低吼:
“山魈!狗。日的小鬼子在外头闹得更凶了!”
“他娘的外务省跳着脚咬我们,说迫害他们啥狗屁投资者!”
“那个八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还没摸清!”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小心着点!”
挂了呼号机,洛溪脸上没啥表情,他转身进了刚搭起来,还带着石灰味儿的简易实验室。
徐梅正埋在一堆瓶瓶罐罐后面,鼻梁上架着副眼镜。
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盯着手里一个烧杯。
里面是淡黄色的药液,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汽水?”洛溪凑过去问。
徐梅白了他一眼。
“洛溪哥!成了!”
“我按那些霓虹鬼画符里猜的思路,又加了一点点咱们药泉的水!你看!”
她指着旁边两份刚测完的数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