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舒怔住,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镜片上,映出满墙晃动的便利贴。
“我是认真的。”杰森扯了扯歪斜的领带,钻石领带夹在余晖里一闪一闪,倒没了初见时的凌厉。
“程氏集团那套资本运作的慈善模式……太冰冷了。”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恐龙贴纸,小豆子画的歪扭眼睛正瞪着他,“你们这里,连灰尘都是热乎的。”
叶明舒没忍住笑出声,指腹蹭过掌心的粉笔灰:“杰森先生,这算华而街精英对我们的最高评价?”
她转身倒了两杯柠檬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其实做慈善就像养孩子,急不得,也省不得。”
杰森接过杯子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这个意外的触碰让他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白天小豆子硬塞给他的半块水果糖,此刻还在西装口袋里,包装纸估计都被捂化了。
“叫我杰森就行。”
他仰头灌下柠檬水,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比他收藏的陈年威士忌更让人清醒。
程怀墨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西装袖口还沾着下午和孩子们做手工时的颜料。
“看来谈判很顺利?”
他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要搭顺风车吗?两位慈善家,我知道有家砂锅粥不错。”
三人坐在大排档里,热气腾腾的砂锅冒着白雾。
杰森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穿着西装坐在塑料板凳上。
老板娘端上炒田螺时,他盯着油亮的辣椒发愣:“这……怎么吃?”
叶明舒用牙签挑出螺肉,示范道:“要用巧劲。”
程怀墨却直接上手,咔嗒一声咬开壳,汁水溅在他的袖扣上:“杰森,在我们这儿,斯文可吃不到好东西。”
杰森学着程怀墨的样子,笨拙地咬开田螺,辣味瞬间窜上鼻尖。
他呛得直咳嗽,却看见叶明舒笑得眼睛弯弯,睫毛上还沾着笑出的泪花。
程怀墨递来冰镇酸梅汤,调侃道:“华而街精英也有栽在田螺上的一天?”
杰森灌了半杯酸梅汤,辣意稍减,却不服气地又抓起一颗田螺:“再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用牙签挑开缝,小心翼翼咬下螺肉,没再被辣椒突袭。
叶明舒看他较真的模样,忍不住夹了块烤茄子放进他碗里:“尝尝这个,不辣。”
夜市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烤生蚝的香气混着炒河粉的烟火气。
杰森松开领带,衬衫领口敞着,彻底没了初见时的精英派头。
他指着隔壁桌正在爆炒的铁板鱿鱼:“那个看起来不错,要不要加一份?”
程怀墨已经起身去点单,叶明舒望着满桌狼藉的田螺壳,突然想起小时候和弟弟在街边吃小吃的场景。
那时家里穷,一碗豆腐脑都要分着喝,哪像现在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吃宵夜。
“在想什么?”杰森用纸巾擦着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起以前吃苦的日子?”
叶明舒点点头:“是啊,那时候觉得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现在看着基金会的孩子们,总希望他们永远不用经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