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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吕普天乐（第1页）

〔中吕〕普天乐

崔张十六事（之十五）

远寄寒衣①

关汉卿

想张郎，空僝僽②。缄书在手，写不尽绸缪③。修时节和泪修，嘱咐休忘旧。寄去衣服牢收授，三般儿都有个因由：这袜儿管束你胡行乱走，这衫儿穿的着皮肉，这裹肚常系在心头。

①：《远寄寒衣》写崔莺莺给张生修回书、寄寒衣，嘱咐他休忘旧情。

②僝僽：即憔悴、烦恼、嗔怪的意思。

③绸缪：情深意厚，缠绵之意，语出魏朝吴质的《答东阿王书》：“发函伸纸，是何文采之巨丽，而慰喻之绸缪乎!”

原本按照故事的发展顺序，应该是莺莺在接到张生书信后才修书寄衣。《崔张十六事》这组曲却是张生《喜得家书》在前，莺莺《远寄寒衣》在后，似乎有违逻辑。但如果把《远寄寒衣》看作是莺莺回信中的内容、当作《喜得家书》的续篇来欣赏，则就顺理成章了。

全曲分为两个部分，前一部分写崔莺莺给张生写信。

“想张郎，空僝僽”，写别后莺莺对张生的思念之情，空自愁苦，绵绵不绝。“缄书在手，写不尽绸缪”，封好了书信，却又觉得缠绵之情还没有说尽。“修时节和泪修，嘱咐休忘旧”，薄薄的一封信饱含了莺莺多少相思的泪水，再三嘱咐远在京师的新科状元郎张生不要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后一部分写寄去的书信和衣物。三件衣物，各有寓意，希望张生睹物思人，见物思情。一双袜儿，是希望张生穿了它能管住自己的行动，不要到处寻花问柳。一件汗衫，是希望张生贴身穿着它时刻不忘温柔体贴的莺莺一直牵挂着他。一个裹肚儿，是希望自己时时刻刻不离张生的左右，张生也时时刻刻将自己放在心上。这足见莺莺的深情、聪敏以及用心良苦。

全曲以崔莺莺的口吻，写对远在京师的张生的思念之情，真挚的深情中又夹杂着怕他变心的复杂感情，喜中有忧，真实细腻。曲中先写和泪修书，以言传情。写了信，心中还不踏实，又托之以物，让对方睹物思人，表现了她对爱情的执着的追求。这两部分承接、递进、转折自然，构思巧妙，天然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