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双调沉醉东风（第1页）

〔双调〕沉醉东风

秋景

卢挚

挂绝壁松枯倒倚①，落残霞孤鹜齐飞②。四围不尽山，一望无穷水。散西风满天秋意③。夜静云帆月影低④，载我在潇湘画里⑤。

①挂绝壁松枯倒倚：此句出于李白的《蜀道难》：“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②落残霞孤鹜齐飞：套用王勃《滕王阁序》里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鹜：野鸭。

③散西风满天秋意：“西风”无形，“秋意”无迹，然而又确实有“意”可感。宋玉在《九辩》里说：“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曹丕《燕歌行》说：“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欧阳修的《秋声赋》就说得更具体了：“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凛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

④夜静云帆月影低：云帆，一片白云似的船帆。月影低，说明月亮刚刚升起，它的清光投射到船帆上，使帆影显得低而长。

⑤载我在潇湘画里：潇湘画，宋代画家宋迪曾画过八幅潇湘山水图，世称潇湘八景。历代题咏者不少。潇湘，湖南境内两条水名。湘水流至零陵县和潇水合流，世称潇湘。

这首曲子大致作于卢挚在元成宗大德初年为湖南宪使时，描写湖南的湘江秋景，绘景如画，表现了作者闲适恬淡又略有萧瑟的心情。

曲中前四句对仗工整，前一组为工笔特写，后一组为秋景淡描，远近相宜。“挂绝壁松枯倒倚，落残霞孤鹜齐飞”，作者独坐船中，沿江而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岸的悬崖峭壁，倒挂的枯枝，苍凉的景致为全曲奠定了孤寂冷清的基调。辽阔的水天交接之处，天边红色的残霞倒映水中，孤独的野鸭和彩霞一起飞舞，散播着凉凉秋意。前两句作者轻松化用了前人的诗句，“挂绝壁松枯倒倚”出于李白《蜀道难》中“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之句，延展了纵向的空间。“落残霞孤鹜齐飞”则是套用王勃《滕王阁序》里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将纵向的空间拓展到横向的空间范围上，视线也跟着从江边的高崖绝壁转移到一望无际的江面，两句便将江边的景致尽收眼底。“四围不尽山，一望无穷水”表现了江景的壮阔。周围没有山影遮蔽视野，只有一望无际的流水盈满眼帘。秋天的黄昏，残霞孤鹜，流水飞逝，凄凉之感随着萧瑟的秋风袭上心头。“散西风满天秋意”，秋风无影，秋意无形，偏偏秋风裹着秋意四处吹散，使画面的全景蒙上了几分悲凉的色彩。

结尾两句“夜静云帆月影低，载我在潇湘画里”，将笔锋一转，减轻了“散西风满天秋意”所带来的沉重感，描绘出了一幅安详宁静的潇湘夜景图。“载我在潇湘画里”让人怦然心动，将人与自然的和谐表达得恰如其分，此时再无苍凉萧瑟之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通明的心境。这也将散曲与绘画的意境融为一体，意境绵长悠远，令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