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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蟾宫曲（第1页）

〔双调〕蟾宫曲

冬夜宿丞天善利轩①

卢挚

听星簪②送响云林，是江上学仙，方外知音③。饮瀣餐松④，含宫嚼羽⑤，戛玉钟金⑥。向方丈蓬莱夜深，莫吹笙不用鸣琴，思满冲襟。一曲将终，万籁俱沉。

①丞天善利轩，不详。但从全曲内容看，似应为道教宫观之类。

②星簪：带星饰的发簪。此处代道士。因道士都束发绾于头顶并以簪别之。

③方外：指世俗之外，道士自谓方外之人。知音：即精通音律。

④饮瀣餐松：意思是饮露水，餐松果。此句化用《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御飞龙而游于四海之外”之句意。意指道士们诵唱时的歌词超尘、清雅。

⑤含宫嚼羽：“宫”和“羽”分别是五音中的两音。桓谭《新论》中有：“闻羽声，莫不深思而远虑者，闻宫声，莫不润而宽和者也。”说明诵唱时曲调深渺宽广的特色。又，古人把五音同四季进行对应，“春角、夏徵、秋商、冬羽，宫居中央”（《新论》），由此看出这里的“羽”同题目中的“冬”相暗合。

⑥戛玉钟金：戛玉，敲击玉石；钟金，聚集钟敲击。此句言敲击金玉作乐。道士奏乐时“斋台之前，经台之上，皆悬金钟玉磬”（见《要修科仪戒律钞》卷八引“太真科”）

中国古代的封建知识分子一般都具有两种矛盾的心态：积极入世和消极出世，“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前者的表现是表面的、显性的，为儒家思想的集中体现；后者的表现为深层的，隐性的，是道家思想的荟萃。这就是所谓“外儒内道”的思想和人格模式。这支小令就鲜明地揭示了卢挚内心世界中“道”的一面。

曲子开头“听星簪送响云林，是江上学仙，方外知音”交代了时间地点，在一个冷清的寒冬夜里，作者在江边的一座道观里露宿，此时精通音律的道士们正在江边斋醮作乐，美妙的乐声在云际和林中飘**，让人不觉产生了“羽化而登仙”的遐想。接下来三句“饮瀣餐松，含宫嚼羽，戛玉钟金”集中生动地概括了道教音乐自然、和谐、清雅的特点。最后“向方丈蓬莱夜深，莫吹笙不用鸣琴，思满冲襟。一曲将终，万籁俱沉”是写作者听完音乐的感受。虽然夜深，但是道教那“戛玉金”的“仙乐”能把人们带进“游乎四海之外”的“仙境”，令人飘飘欲仙。一曲终了，作者回到了现实中来，由于大家听得太入迷，周围万籁俱寂。

这首曲子最突出的艺术成就在于成功塑造了道教音乐的艺术魅力。通过特定时令的景致描写，营造出了静谧的环境氛围，通过对音乐的细致刻画，烘托出了道教的宗教氛围。而且作者还通过听觉、视觉、触觉、意觉等多方面烘托出了绝妙的艺术效果，意境超凡缥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