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肖宏伟机械而又口吃地问。
“这你不必问。”宁可说,“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班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宁可站在肖宏伟两米远的地方,“我今天所以要把你的隐秘说出来,就是想让你知道,没有人会去在乎你过去是什么,更没有在乎你家里怎么样,你完全没有必要那么自卑。”
肖宏伟无言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宁可。
“你现在要退出夏令营,其实不过是想逃避。”宁可继续说,“去方山那天我已经注意到了,在回来的路上你心神不宁,虽然我还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会那么心神不宁,但是你突然提出要退出夏令营,这绝对是你的自卑和虚荣心造成的。”
肖宏伟彻底被宁可击跨了。
“你别说了好不好!”肖宏伟突然冲宁可吼道。
宁可哼了一声,说:“我也不想再说了。再见吧,你自己最好好好想想,夏令营仍然随时欢迎你。”
宁可说着,回头便走,抛下肖宏伟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那里。
肖宏伟看着宁可的背影渐渐远离而去,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一爪子似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真的想象不出,宁可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隐秘的。肖宏伟靠在一棵树上,仰脸对着天空。
天空里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昏暗的月亮,在云层中忽隐忽现。在月亮的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光晕。这光晕预示着,明天可能将有一场雷阵雨。肖宏伟无助地闭起了眼睛。
如果现在有谁狠狠地揍肖宏伟一个耳光,那么肖宏伟也都会毫无知觉。肖宏伟的头脑里乱得象是一堆麻,怎么扯也扯不开。他难以想象宁可居然知道他的一切,他觉得他从此再也无法在同学们面前抬起头来了,因为他是一个极其虚伪而又欺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家伙,他无法面对同学们将以鄙夷的眼光看他这一事实。
宁可会对同学们说吗?
宁可会对同学们讲他的过吗?
宁可会把他欺骗同学们和老师的老底在同学们面前揭开吗?
肖宏伟实在不敢保证!
正因为如此,肖宏伟才无法面对事实。
不退出夏令营,宁可就不会说出他的秘密么?
可是即使宁可不把他的秘密说出来,但是他又将如何面对宁可呢?
肖宏伟的头脑里就这么乱着,到后来乱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已经被同学们都知道了。
那一片似隐似现的月亮不知在什么时候躲了起来,空气变得闷热。
半空里,雨已经积满了云层。
当第一滴雨水滴到肖宏伟的脸上的时候,肖宏伟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在那棵所依靠的树下站立了多久。
一滴雨点正滴在肖宏伟的鼻梁上。
凉凉的雨水使肖宏伟猛地打了个激凌。
没想到七月的雨水也这么凉。
肖宏伟非常感谢这滴雨水,是这滴雨水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想到自己该回家了。
肖宏伟离开了那棵树,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走,雨点又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头上,而且越来越密。
肖宏伟保持着缓慢的速度,也不加快,也不躲避,任凭雨点打在他的头上身上。
就在他已经望见了离家不远处的路灯光的时候,雨突然下得猛起来,肖宏伟身上的衬衫立刻便完全湿透了,沾到了身上。
肖宏伟走进家门的时候,他的母亲居然还没有睡。
“是宏伟吧?”肖宏伟的母亲问。
肖宏伟没有吭声。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肖宏伟的母亲又问。
肖宏伟用鼻音答道:“有事!”
肖宏伟的母亲不吭声了,似乎也知道肖宏伟正在气恼之中,于是叹了口气便睡下了。
肖宏伟脱掉身上已经湿得不剩一丝干线的衣裤,然后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感冒就好了!肖宏伟心想,然后索性就光着身子走进了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