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老爸就回来了。到底拿了没有?他降低了声音。我还是摇了摇头。可是邻居说你怕我跟你妈吵架所以拿了牌?我不说话,他也不再问,关上门走了。
那晚之后,老爸每天都很早回家。晚上也听不到争吵声。我真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我的老爸终于回来了,我的家也回到了从前。
老爸开始对我的学习和生活关心起来,时常会问我的学习情况。出差时,会帮我带些书和衣服回来。有时,我很想对老爸说些什么,但或许是习惯了太长时间的沉默,我总是无法启齿。
元旦那天,我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ATY后回来,老妈忽然说,知道吗?今天也是你爸的生日。我很惊讶,今天?!我突然发现我真的很失败,我什么时候关心过老爸?那天,我拿起了电话鼓起勇气对老爸说了声,生日快乐。我可以想像电话的那头,老爸脸上绽出的笑容。
在送我上大学的那天,老爸驮着我的箱子在火车上找座位。重重的箱子压弯了老爸的背。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老爸的头上,我眼中闪过了一丝扎眼的白。
我突然鼻子发酸。老爸老了,什么时候,轮到我照顾他呢?
窗口
陈玉军
每每走过这个路口,我都会慢慢地走到那栋楼下,在那扇窗口把目光定格,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被一种母爱震撼着,她撕扯着我一度无牵挂的心,她摇醒着我忘却的亲情。我无数次的为她流泪。
一年……两年……已经三年了,这个窗口经常站着一位母亲,她静静的眺望远方,守着一份沉沉的期待,候着她远行的儿子,而她的儿子已经悄悄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到如今也没有告诉他白发的妈妈!
这位阿婆是我曾经同事波儿的母亲,听波说:“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与他相依为命,他没见过父亲,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母亲为他能读书,曾没白天没黑夜的劳作……”波儿说的时候泪水会流满面,我也被他的母爱感动得不能自己。每次听他尾尾道来我都会想起自己的母亲,思念故乡的情素也会袭来。波儿也非常自强考上了石油大学,毕业分配到了西部,波儿毕业就找了位新疆建设兵团的女孩燕子结了婚,燕子没读几天书,但非常善良,波儿也许就是为了阿婆才如此吧?
记得那是深秋时节,波儿分到了新房就把他母亲接了来,我们几位同事约好了去探这位阿婆。阿婆非常爱笑,慈祥的样子很象我妈妈,她爽朗的笑着,见什么都新奇,她告诉我们:“家乡可不如这里。这楼房又高又亮,茅厕还在房子里。马桶坐着就是舒服。一点也不累,哈哈,说这她会不停的笑着。”然后她又走到波儿身边说:“波儿把电视打开,你们看看,电视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俊。”回过头来对我说:“我看你的眼睛就非常漂亮,象我昨天见的姑娘。呀呀,你说你呀这么冷的天怎么还穿裙子,不可以的,老了腿要痛的。”看她吃惊的样子。我们几位再也控制不住的大笑着,阿婆见我们笑她也不好意思了。但她拉着我的手继续说:“你说我家的三个房间都有个柜子。里面能吹出暖暖的风,这里不用生火就可以做饭,用的都是地下的气,你说我们老家人怎么就那么笨,60多年也不知道地下有气还能用。”我们听着阿婆的话,笑着,高兴着,甜甜的感觉不由得涌来。我们为阿婆高兴,她终于苦尽甘来了。波儿见他母亲高兴的样子。也美美的拉着阿婆坐下了,手轻轻拂着他母亲的白发:“妈,你的问题不少呀?好,等儿子哪天有空,一定好好陪陪你,我们娘俩好好聊聊,有问必答。”阿婆美滋滋的点着头。我被她们的浓浓亲情感动着,我们几位都傻傻的笑着。是啊!阿婆真的该享福了。波儿也真的让我佩服,他没有让母亲失望。
就在那年的春节前,波儿由于工作需要,乘车去了沙漠腹地,在去的途中发生了车祸,波儿悄悄的走了,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当时我们都不相信,无法想象那么优秀的朋友怎么说走就走了,心一下就落入了冰河,无法接受这不争的事实,那年的冬让我感觉是特别的冷,呜咽的北风天天的哭着。我常常对着黑夜与风一起哭,我们都为阿婆担心。不敢想阿婆知道后该怎样?燕子对我们讲千万别让她婆婆知道,能瞒多久就瞒她多久。
春节的前一天我们都带着礼物去看望阿婆。我们一路无语,在阿婆的门前我们犹豫了许久才轻叩门,阿婆一打开门就笑:“你们都来了,过年好呀,看看,你们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呀?我家什么都不缺,燕子都买了,波儿没在家,听昨天他单位领导说,波儿春节不能回来了,工作非常忙,这么多东西我两怎能吃得完呀?”阿婆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她继续说着:“不回也好,你看单位给他多高的待遇,又是房子,又是高工资,上下班还有车接送,我也想了。给他多留些肉。鱼那娃嘴谗着呢。我们等他回来再好好过个年,阿婆知道工作重要,我没事,就是燕子想波儿了,都偷偷哭过几次了。我告诉燕子了想他就去看看,我看着家。”阿婆继续说着,我的心都碎了,爱哭的我无法控制住,不敢正视阿婆的目光,她的善解人意,她的遗憾字字句句刺痛着我的心,我逃也似的匆匆先告辞了,等出了门,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许久一段时间我都被阿婆的话撕扯着心。是啊!多么可怜的阿婆。她怎知道,如今她的儿子已离她而去了,那冷冷的天堂飘着他的魂儿,那孤寂寂的坟茔葬着他的英骨,我想波儿也会无奈的,那彻心的痛也一定在夜里飘零,他会看见那窗口的妈妈,在日日盼着他归。
我再也不敢见阿婆了,每次只是站在阿婆的楼下,经常见阿婆静望远方,记得去年我去买菜,遇到了阿婆,她呆呆的望着我,我不知所措的苦笑着,阿婆一见我笑就跑了过来,阿婆苍老了,她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还认识阿婆呀?为什么那几位都不认识我了,每次见到她们,她们都不理阿婆,我想问你,波儿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去的井离家多远呀?为何不给家打个电话,能不能帮我找个车,就你心好,孩子,帮帮忙吧?阿婆有钱,车钱我自己付。”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所有的钱,要给我,我茫然的望着阿婆。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我哽咽着,无法回答她。我试去泪水。对阿婆讲:“阿婆,我送你去沙漠,等我消息,但千万别着急,井离着里非常远的,我去也会好多年不回家的。”阿婆说:“那怎行,你家的小姑娘谁带呀,我说没办法,谁让阿婆想儿子了,只有我知道那里呀。不回就不回吧。”阿婆听后摇着头说:“不行的,阿婆不能那么自私,真的离那么远吗?”我告诉阿婆:“非常远,路还不容易走,全是沙漠。井非常难打,就是不出油,但它还是大油井。”阿婆听着好象明白了什么。她不住的点着头。我看着她心痛着。急忙说:“阿婆。我还有急事,等有车我就告诉你,别急呀?”我逃离了阿婆。但她的目光中的遗憾,无奈。那丝丝缕缕的牵挂让我哭了一路。我不知再遇到阿婆后怎样答复她,这位善良的妈妈。
今夜又走到这个路口,我久久的站在她的楼下,望着窗前的身影,我知道那是阿婆又想儿子了,她依旧静候着,她把自己的思念默默的放在心里,她用远望寄托着无尽的牵挂,我能感知她的思念如海一样深深的,沉沉的。那牵挂如风般飘零着,轻轻的吹送着,一丝丝一缕缕。
寒风袭来,掀起了我的黑风衣,周身感觉是那么冷,那白色的长丝巾在身前零乱的舞动,我的泪悄悄的流着,默默的祝福着阿婆,这位伟大的母亲,希望今夜的风捎去我的祝福。愿窗口的母爱都不再无奈。
哑爷和他的猫儿
王新龙
我家的院子大,房子多人少,加之院子里树木葱茏,便成了附近闹市里的一个幽静的所在。被周围胡同包围的这个院子里聚集了各色的猫儿,开初只是不知哪家邻居的小猫跑来嬉戏,我不时留意那猫的大小颜色,也还分得清那白色长毛蓝眼睛的波斯猫和那短毛一身花纹黄眼睛的狸花猫。渐渐地,我家的“灰灰”也加入了它们的群落,只要一放它出去,就玩儿的不愿回来。
不知哪一天,我忽然发现那猫儿多了起来,成群结队的让我几次想数也最终没能数清楚。我想,大概是那些养了但又不能尽心照料至使它们长期在此留连忘返,或者是那些成年的猫儿找到了中意的伴侣,就此安家落户生儿育女,总之,我家的院子如今己成了猫儿的乐园。最初,我为这感到高兴,“灰灰”的伙伴多了总是一件好事吧,况且我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爱猫人士,从小就喜欢养小猫小狗,至今家里的“灰灰”养得肥肥胖胖干干净净,还时不时地施舍些猫粮给那些敢于前来讨要的流浪猫。
偶然一天傍晚,我听到不远处传来“呕呕……”的叫声,乍听去不知是什么声音,听过后也就没放在心上,几日后,从外面回来的我看到大门旁的水泥路面上堆了许多鱼头鱼尾,还有些鸡爪鸡肠湿漉漉地摆在那里,一群猫儿正在那里大快朵颐,看着它们的吃像我并不以为然,但那情景还是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些舒服的感觉,为它们的肚子,也为我自己那份小小的怜惜。
慢慢地,每天傍晚的“呕呕……”声几乎准时响起,而每到此时那些各样的猫儿不管在哪里玩耍便都会争先恐后地奔向院子的南边,看见这般场面我不由地踱向前去探个究竟,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呕呕”的声音竟发自临院的“哑爷”之口,此时那些猫儿都围在他的身前身后,有的甚至用爪子忉着他的裤子眼巴巴地等着他从盆里往外倒吃的,而那拿在他手里的一个小饭盆,里面盛着的是大块的猪肉和残留着很多肉的鸡鸭鱼。我豁然想到了这些食物的来源,那是前院招待所餐厅贵宾席上的“节余”,而“哑爷”怎么想到的这个办法,我却不得而知。
“哑爷”是临院男主人的弟弟,七十多岁了尚且孤身,农村老家没了亲人,便由临院的一家人接来供养,因他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孙儿辈的孩子们就都叫他“哑爷”,没有生活来源的“哑爷”虽年过古稀,但身板硬朗人蛮勤快,每日清晨不是听到他哗哗的扫院子声就是看到他在收拾垃圾,再不就是把院里树上掉下的枝枝杈杈理顺捆好垛在一起,留着冬天引火用,时不时我还曾看见他帮前院招待所炊事员择菜搞卫生,我想,大概是和炊事员的熟悉使他得以有这个方便,不管怎么说,这些猫儿总算有了救星,每天都能等着哑爷从食堂撤下的残羹剩饭里挑些荤腥用水冲干净了喂给它们。于是,每当“呕呕”声传来,我时常不由自主地远远地看着,既想看看那些猫儿,也想看看哑爷喂猫时那种难得见到的安祥和慈爱,看他指手画脚地眯着眼睛和猫“说话”,也看那猫儿围着他的脚边撒欢。
大概一个月来,北京的“非典”闹得人心惶惶,本来平静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充满了恐惧,我不知从哪天起就没了时常看猫儿的兴致,而把注意转移到对每天电视里疫情的报告,也因此减少了外出的概率。
在家里躲避疫情的日子固然无聊,而无聊的日子还好象少了点什么,我忽然觉得已有些天没听到那熟悉的“呕呕”声了,便走到院子南面猫儿的“小饭桌儿”探看究竟,只见那里已是空空如也,而那些猫儿们此刻有气无力地趴在房前树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看见我走过来连本能的躲避都省略了。猫群里面似乎还有一只大概就要临产的母猫,看着它那身怀六甲肚子快要拖地的摸样,以我家“灰灰”过去生产的经验,恐怕等不了多久了,而且估计起码一胎得有四只以上。疑惑的我偶遇“哑爷”时,用手比画着想知道原因,并用自己认为能表达的手势告诉他,再不喂它们,就会全死了。“哑爷”用手指指前院儿,又使劲儿地摆了摆,脸上现出无奈和焦急的神态,当我再次试图“告诉”他,如果这样下去,它们就都会没命了时,“哑爷”摇摇头,脸上一双原本不大的眼睛紧紧地挤在一起皱着眉头慢慢背过身去,走进了临院的小门。望着他缓慢的背影,我明白了,是疫情。招待所已许多天关闭大门,并且几乎没有住客了。一种在高倍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微小病毒不仅极大地威胁着号称万物之灵的人类,而且同样威胁到了猫儿们的生命,使过去庇护它们的人们此刻顾不得再施以宠爱只嫌躲避病毒而不及。对于这场让整个地球为之高度紧张的灾难,“哑爷”——一个躯体并不健全且自己的生活尚靠亲属照顾的老人又能怎么样呢?!
忧郁的日子
李秀红
我努力地克制着忧郁而坏透了的情绪。
我病了,请别触极我的伤痛,请别管我。此时我的脾气很不好,像天空一样变化无常。
此时,我无力去想象那一碗一碗的热气沸腾的药是如何吞下肚里的。然而,那都是本草植物,是来自遥远的山谷,是经过不断的提炼出的治病良方。我开始无语而带着凄楚的笑容。如此珍贵的药材,可是请你别再端来了。我不会再吃了,是药也有三分毒。
空气象是腐烂了似的,透着这苦透的药味。
一想到它,我就感到恶心,我就有种难以克制的烦躁。我不想再吃这珍贵的药,不想再用它来抗拒这小小的病魔。
我已经很讨厌它们了,真的很讨厌。
风似乎不曾停过,不知道风是否也会觉得累呢?我苦笑了几声,风啊,你总是多情而善变的,在我最烦闷最忧郁的时刻,你为何不能再柔和些呢?
可这一切与风有何关联?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是啊,我难道会因为这小小的病,这苦极了药而让自已陷入深深的忧郁里吗?不,使我忧郁的是在春暧花开的季节,为何我却一再晕倒,为何今年的春天比往年的春天更加叫人向往和憧憬。那是因为我不能与春天一并幸福而快乐地度过。
清明节后的一天,我终于可以一览春色的光景了。爱人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和儿子,去采杜鹃花,其实我知道是爱人想让我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想让我的心情变得好些,想让我快快地好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们彼此深深地了解对方,彼此深深地感受对方的关怀与爱慕。
也不知骑了多久,我们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山脚下。瞧了一路也没有瞧见有杜鹃花,多虑的我又开始怀疑,在这个春天杜鹃花是不是也要躲着我呢?爱人放声地大笑地说:“你这傻丫头,怎么会有如此怪的想法呢?没事的,你就等着瞧吧,今天我会让你采到最红最艳的杜鹃花。”在生病的这些日暮途穷子里,我终于有了一次甜甜的笑容。
儿子放开了脚步,开始跑向前。爱人的手一直牵着我仍然没有放开,他说:“你如果想自己爬上去采的话,我和儿子一定支持你。”我微笑着点点头。也开始了一次爬山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