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瑰妨吃过晚饭,就开始在桌子上写,写教学计划,写素质教育课题论文。时间慢慢从她的身边流走,窗外的月光打满了窗棂,月影像一只小猫,在关心地窥探着她。她习惯了这寂静的深夜,仿佛这夜是她独自拥有的一般。爱人又出门了,一年大半的时间在外头,她似乎早已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几只蚊子在轮番地叮她,吃得已是大红的肚子了还不愿飞走。熹微已渐渐染白了窗户。
校长和书记分别都找她谈过话,让她做好思想准备,还要把工作做好。她清楚领导的意图,是怕自己思想有压力或有什么不快。
白誉华今早上班来就给她送教案,让她审查。她说:“王主任,老师们都说了,再开教务会的时候要给秦晓银老师提意见了,别让她丢咱们老师的脸。现在什么年代了,怎么能随便侮辱学生啊,现在讲法制了,学生们可是什么都懂的……”
“你们态度要端正,啊?该领导说的话你们不许乱说的,要有分寸的……”
“就你讲分寸吧,人家背地可没少讲究你,我都不愿意学……哼,那号人的德行都不佩当老师的,总去县教委办公室找那个什么江主任,还公开说,江主任是她‘铁子’,和她不是一般关系,你说,她还要脸吗?她还说你,过年给领导年年送礼,你的位置是用钱垫起来的……”
“别说了小白,谁好谁带着,学校这些人,谁还不知道谁啊?我们对得起教师称号就行了。”王瑰妨边看着教案边说。
星期一早上,当王瑰妨收作业例行抽查的时候,她发现学生的语文作业本有很多都给判错了,修改病句不对,很多错别字也没有给改过来,特别是评语,点评得很粗糙,完全是应付差使。“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不行,我得向校长反映。”
中午她吃饭时突然想起,康佳芬母亲住院了,因为晚上要去护理,把学习耽误了不少,她家经济也很困难的。她赶忙把康佳芬找到自己办公室,给买来盒饭,又给了她二百元钱,让她留着用。
今天是十五,圆月挂在当空。
王瑰妨又独自一个人来到芦苇**边,坐在青石头上,把脸拄在膝盖上,看那大片大片的芦苇叶子。学校竞聘结束了,她被推选当了副校长,小白当了教导主任。根据老师和学生的测评结果,秦晓银下岗六个月重新学习培训,经考核合格后再任教。
王瑰妨望着头顶上空的明月,专心地听着芦苇**里叶子抖动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在和她说着悄悄话。她想,如果自己是一棵芦苇多好,那就没有那么多的孤独了,可以静心地安逸地慢度春秋。她想着想着又笑了,笑自己还是那么单纯,想的太不切合实际了,那也是一种逃避生活的做法啊,不么可能啊。
“王校长,该回家了,已经晚了。”
王瑰妨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是康佳芬远远地站在她身后。她站起身,回头望着芦苇**,仍一副恋恋的样子。又打量了一阵,她牵起康佳芬的手,离开了芦苇**。
芦苇**仿佛在跟着她们的脚步。她们融在了芦苇**里,芦苇**融进了她们心里……快乐其实很容易
韩苗苗
小时候,我就很喜欢看人家打羽毛球。看着长满羽毛的怪怪的球儿小鸟般欢快地飞来飞去,我的眼睛就也随着球儿左顾右盼,心也跟着欢快起来。
上初中的时候,课余时间里,我就常常和班上的同学们在操场一角的羽毛球场上打球。那时候,由于我长个儿长得早,在同学中,还算是个高个女孩儿。因是玩耍,所以被临时拉来做“裁判”的同学也不是很严格,更谈不上专业,一些很明显的违规都被忽略了,只要是球打过网就可以了。因为我个子高,手臂上的力气大,打球时用力又猛,角度有时也故意打得刁一些,瞅准对方的空当,猛抽过去,直打得对方前奔后跑,手忙脚乱,却还是措手不及,每次都是我得分多一些。其实多数的球是打出界外的,可年少的我们又有谁会去追究、去较真呢?时间一长,我竟然成了班里打羽毛球的高手。当然,那时候在一个农村的乡里中学是从来没有举行过正规的羽毛球比赛的,否则,我也只是徒有虚名,一场实战下来就露怯了。想想那时,只是娱乐而已,而真正快乐的是大家的心情,毕竟,大家都还是孩子。
慢慢地一天天长大。我已为人妻,为人母。如水流逝的岁月改变了许多,在今天的生活中,我已很难再找到年少时的痕迹,而唯一不变的,是我对羽毛球的那份钟爱。
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了世俗的牵绊,我对羽毛球的爱意也越来越浓了。
之所以喜欢这项运动,除了喜爱羽毛球小鸟般可人的样子,还有那份久违的心境——如孩童般轻松自在、无拘无束地畅游在天地间。
每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都会穿上一身休闲灵便的运动装,陪着老公,领着孩子,找一块宽敞的空地,周围有零星的野花小草,耳边是鸟儿清脆悦耳的鸣叫,就象在喧嚣的小城里找到了一个温馨宁静、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撇开纷纷扰扰的烦恼与压力,挥起球拍,尽情跳跃,尽情挥舞,任球儿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来回飞翔。一旁观战的儿子不停地用稚嫩的童声喊着:“妈妈——中国队,加油!爸爸——外国队,漏油!”老公对我总是很迁就,他会把球稳稳地送到我的球拍前,让我不费多大力,不劳多大神,轻轻松松地就给他拍回去。几个平和的来回后,我就会趁老公不防备,猛力~抽,球儿象一个调皮的孩子,直奔老公的背后,待他反应过来,倒退两步,却为时已晚,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球儿落到地上。我和儿子哈哈大笑,老公也跟着开心地笑了,因为我们没有输家,没有失落,有的只是快乐的心情。
快乐其实很容易。虽然我们已不再青春年少,虽然我们早已告别花样年华,虽然我们会在平凡的生活中时不时地遭遇一些不如意,但是,我们有权力让自己快乐。而快乐的理由就是:只要我们心有所爱——有所爱的人,有所爱的事业,还有一项钟爱的运动!
血色前尘
李华伟
那是个血泪声色的年代。
那时女孩还不满10岁。
日本人走了,国民党来了,伙会的强盗们到处横行,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们,过得每一个日子都是逃亡,逃亡,再逃亡。
那时,人们管这叫“跑反”。
那一天午后,山村里又一次人声鼎沸,村民们慌乱的拉着孩子,背着老人,拼命往深山的方向逃去,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恐惧和绝望——强盗来了!
在女孩的家里,父亲是名副其实的地下党,长期不在家,坚强的母亲拉扯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过活。每一次的劫难,母亲都没有丢失掉自己任一个孩子,这一次依然如故。
急难中,女孩随着母亲奋力奔跑。可是,现实中每一件事情在千百次的重复后,其实都不会有同样的结局,意外永远会在想不到的时候发生。女孩的生命在这一次的“跑反”中,受到了严重的考验——幼小的她被惊恐的村民挤进了山路边的一个石隙。
母亲立刻停住了脚步,焦急万分的扒住山石,拼命往上拉她,可是慌乱中竞没有拉上来。人们都已跑远了,这里,只有母亲和她年幼的孩子们。而强盗狂叫着,已经近在咫尺。
母亲柔软的心一下子坚决起来,她深深的,深深的,盯了一眼窄小石隙中无助的女儿,然后,绝然回头,拉起另外几个儿女,跑向深山,那个同样没有前途,没有希望的藏身之所……
女孩愕然的望着越来越远的母亲,却没有眼泪。她的脚已然崴了,不可能跑动了。这个窄小的石隙,此时此刻成了生命的壁垒。女孩其实很机灵,她一声不响的趴在冰凉的山石上,眼睁睁的望着越来越模糊的亲人。
母亲频频回首,但脚步愈来愈急,双手更紧的抓住其他的几个孩子,眼睛里的泪水无声的,汹涌的流淌。
强盗们已然呼啸着追杀过来,没有人看一眼路边,没有人注意蜷缩着发抖的孩子,那一双双残忍贪婪的恶眼,只看到一路丢弃的财物、粮食、鸡鸭,他们恣意掳掠着,横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