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所学
王新龙
大四第二学期,由于还差两个学分,我便选修了《心理学》这门课程。
授课的先生是一个身材魁梧,满头银发的老教授。老实说,我对心理学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我关心的只是那两个学分。所以,整整一个学期,这门课我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去交选修卡,交完之后便偷偷从后门逃了出去玩游戏;第二次是这门课的最后一堂课,因为根据惯例,通常会点名。
在最后一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先生给我们说了这样一番话:“这是我给同学们上的最后一节心理课,可我知道,这么久以来,你们中间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学到了我的知识,今天,我将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紧接着,先生问了大家一个问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幸福么?”
教室里顿时哗然一片,大家都纷纷议论起来。那时候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属于未就业一族,加之女朋友正和自己闹分手,我的心情糟糕透了。于是,我站起来回答道:“我很不幸福!”
先生叫我走到教室前面去,面对大家站在他面前,我依法照做。突然,先生用他那强劲有力的一只大手紧紧地把我抱住,又用另外一只手把我的嘴和鼻子捂起来!虽然我当时刚23岁,正值年轻力壮之时,无奈先生虎背熊腰,无论我怎么努力,硬是动弹不得,只好任凭他把我死死捂着,不能呼吸,等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先生终于松了手,接着笑嘻嘻地问道:“小伙子,现在是不是很幸福呀?”这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充其量就一分多钟的时间,经过刚才的一阵窒息,我惊魂未定,赶紧大口大口地呼吸开来,果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和幸福!
面对大家惊讶的目光,先生说道:“同学们,我这代人经历的事情比你们多得多,我学心理学了一辈子,人到晚年,终于悟到了幸福的真正含义:无论世事多么不顺,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是幸福的,因为我们还能够自由呼吸!”在沉默了好几分钟后,教室内终于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生活中,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却实实在在存在着,就像呼吸,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呢?可是一旦你注意到了它的存在,你就拥有了幸福!
永远的同学
蔡学利
在部队八年了,这次是难得的一个探亲假。此时我很想去看一看我的那些同学。晚上刚好一个同学打来电话,他说准备组织一次同学聚会。那么多年了,当时的同学,现在该是怎样的一群人呢!我觉得挺有意义,欣然前往。
同学聚会,某种程度上是大家事业成就的一次“展示会”,功成名就的自然乐意参加,日子艰难的就难说了。
聚会的地点选在家乡的一个公园里。我赶到时,签到处的花名册上已填了二三十个名字,经理、办公室主任、科长、记者等头衔已频频亮相,手机、寻呼机号码也写了不少,只有一位名叫李珊的女同学在诸栏上留着空白,只写着家庭地址是豫东小店乡小店村。
对于她,我记忆犹新。她是我们班上最用功的一个学生,每次考试她的成绩总是前几名,她极少与人讲话,她把所有的时间几乎全都用在了学习上。她有着一双忧郁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长长的头发。她是我们班上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只可惜临考一场大病使她失去了机会。病好后因为没钱复读便回到了养育她的那个小村,从此便无音讯。我对她印象特深,也为她没能考上大学而感到可惜。
“还认得我吧,我叫李珊。”公园里,我们见面了,她笑眯眯地自我介绍。眼前的她头发有点枯黄,皮肤黑里透红,额头和眼角布满了皱纹,那套衣服成色很旧,早已落时。我与她握手,粗糙而壮实。
与其它女同学相比,李珊特别显老,但她很乐观,与周围的同学说说笑笑。每个同学一到,她都主动上前自我介绍。我站在一边发愣,猜想着她的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心底生起怜惜之情。
晚上,大家在OK厅联欢,同学们一一上台介绍自己。轮到李珊,她连话筒都不知怎么开,有点腼腆,但声音很响亮:“我叫李珊,在家养猪种田。”话音刚落,掌声雷鸣。我知道,这掌声并不是因为她在养猪种田,而是因为她的勇气。
在闲聊中得知,李珊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丈夫是与她一个村的,老实巴交,只会种田。夫妻俩相濡以沫,日子虽不富裕,但不缺幸福。
短暂的一天,我当初对她的怜惜之情已被敬佩之情所替代,因为缺席的十几个同学大多是在偏远的农村或下了岗,而王勤是这次同学聚会上唯一真正在务农的。她不仅来了,而且非常坦然,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当今社会人与人十分敏感的“反差”。说实话,换了我,很难做到。我甚至自责滥施了廉价的同情。
其实务农又怎么了?用自己的双手养猪、种田,抚养儿女,这虽然很艰辛,但不丢脸!我不禁想起了英国著名诗人卡莱尔说过的一句话:“一切真正的工作都是神圣的,只要是真正的两手劳动,一切工作都有几分神圣性。劳动,像大地一样辽阔,它的顶点直达天国。”
也许是李珊感动了我,在制作通讯录时我提议只写通讯地址和电话号码,把职务一栏删除。我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
同学,永远的同学,与职务、职业、金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