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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愁的鱼儿在快乐中游(第3页)

我读初中的时候,四乡八里已有不少农民弃了土地出外打工,受他们影响,我的父亲也丢了锄头到镇上的机面房去学徒,活太忙时,父亲就叫我搁了书包去打杂。开始,我很不情愿,一来怕功课耽误太多赶不上,二来怕五大三粗的班主任动不动就抡耳刮子。可去了几次以后,我竟像着了魔一般,有事没事都往那儿跑,以至于管帐先生胡子爷想赶我走都不行了。原来,我在裹面用的废纸堆里,发现了一批做梦也想不到的旧书。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清理出来,藏在墙角旮旯里,歇工的时候就悄悄揣一本带回家看,等到看完之后又揣回来换另一本。就这样,短短半年时间,我竟然偷偷摸摸读了二十来本大部头小说,有前苏联的《亚历山大?马特洛索夫》、《卓娅和舒拉的故事》、《遗失了的一封信》、《我的童年》、《在人间》和中国的《小矿工》、《红旗谱》、《战地烽火》、《虹》等等,那些早已残缺不全的书多半是破“四旧”的成果,与我们所学的课本有很大不同,沉迷其中,我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只可惜,好景不长。第二年夏天,一场罕见的洪水冲垮了破旧不堪的机面房。房子倒了,机器毁了,作坊也消失了,父亲又扛起锄头回到希望的田野上。我却心有不甘,每天放了晚学仍到机面房的废墟上去转悠。在这里我又遇到了管帐先生胡子爷。眼前的胡子爷明显老了一大截,头发白了、乱了,腰背弯了、驼了,眼神也模糊了、浑浊了。他手里捏着自己裹的旱烟,问我有没有火柴借来用用。我说学生不允许带易燃物品,如果您需要,我这就给您买去。等我买了火柴回来,胡子爷已经走了,他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捆旧书和一张纸条,大意是洪灾过后就只剩下这么些了,他也用不着了,留给我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那一刻,我很意外,也很感动。我把书拎回家,整整齐齐地压在枕头下面,兴奋得彻夜难眠。

第二天,学校里到处传得沸沸扬扬,说胡子爷昨晚上吊自尽了,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来无去无,走得干干净净。我反驳说,胡子爷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同学们都笑我疯了,老师也说我莫名其妙,问我是不是起倒了夜说胡话。我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但我坚信,胡子爷永远不会从我心里走远,因为,他留给我的远不止是一小捆旧书。

许多年之后,再次翻开胡子爷留下的旧书,我猛然发现,那一段往事,那一个人,早已变成岁月的书签,镶嵌在生命的年轮里。

弟弟的选择

韩苗苗

一直难忘1997年的9月发生的一些事。这一年九月,我如愿考上大学,而弟弟也顺利拿到县属重点高中的通知书。面对贫困的家庭不可能同时送我们兄弟俩上学的现实,弟弟放弃了读书的机会。他只是轻轻地说对父母:“我不想读书了,送哥哥读大学就行了!”而贫困的父母也默默地答应了弟弟辍学的要求。

说来惭愧,那时的我竟然没有一点内疚,完全沉浸在考上大学的快乐中。这一年十月,我跨入了长沙的一所大学的校门,开始四年大学的学习生活。而这时,我弟弟只能与院子里一些大人们上山去放牛。大人们每次放牛,都是把牛赶到山上后,然后坐在一起玩着纸牌,同时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我不知道年幼、沉默寡言的弟弟,放牛的时候,他在干吗?我猜想他一定是一个人静静呆在一旁,痴望着天上清风淡云,或者悄悄地站在一朵盛开的野花边,久久地闻着它的清香。不久,我弟弟也成了这些人开玩笑的对象。他们说,小勇,你哥哥去读大学去了,你却在家放牛,你怎么这么傻?我不知道弟弟面对这个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我想,他一定是涨红了脸,没有做声,走开了。我知道这些事,是弟弟给我写的第一封来信上得知的。弟弟信中写道:虽然院子里面的大人们说我傻,但是我自己并不觉得,我知道家里的情况,哥哥你考上了大学,是家里的光荣,我要支持你去读,虽然我也想读书,但是我知道家里的情况不允许我再继续读书了,我就得接受这个现实,我不能再给爸妈增加负担了。

弟弟一直想到外面,他不想呆在家里当一名放牛娃。但是,年幼的他还没能拥有身份证。1999年时,弟弟终于拥有了身份证。拥有了身份证,弟弟可以去外面的世界。但是让年幼的他,无依无靠地就这样去外面闯,这是父母和我都不放心的,我一再写信回去,让弟弟再耐心一点,等到有可靠的亲戚去外面打工时,再跟着去,那样也有一个照应。后来,终于有一个在广东打工的叔叔回家了,弟弟就迫不及待地与他一块儿去了,但是年幼的他能找到一份什么工作呢?他一没有熟人帮他介绍,叔叔只是一个做苦力活的;二没有什么文凭和证书可以证明自己,他只是初中毕业啊。还好,叔叔能暂时给弟弟提供一个住宿的地方。弟弟苦闷时,既没有钱打电话回家,又不敢去逛街,每天都只能呆在叔叔租住的小房子里面。我和父母担心他,总劝他万一找不到工作了,就早点回家,以后再做打算。倔强的弟弟硬是不肯回来,下决心要呆在那儿。过了不久,叔叔终于托熟人说好话,给弟弟找到一份清洁工的事做。带弟弟去面见那个管事时,管事的看到瘦弱的弟弟,当然不满意。这中间自然少不了我叔叔点头哈腰说了不少好话,又赶紧把特意买的好烟敬上。而我倔强的弟弟则依旧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后来,弟弟终于如愿以偿得到这份工作。他很高兴能拥有这份工作,他给我写信说道:哥哥你以后读书不用愁学费了,我一定努力赚钱,你在学校缺什么给我说,我帮你买吧!

为了不让人看扁自己,弟弟决定努力做好自己这份清洁工的工作,每天早上天蒙胧蒙亮,他就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在街上清扫。那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小街,街面坎坷不平,还总是湿漉漉的。弟弟每天认真努力清扫这条街道的回报是一月拿四百块钱,外加每天两顿饭。那个街道是一个藏垢纳污的地方,完全是一个“黄毒赌”据点。弟弟虽然年幼,但是他还是知道这些事情。他来信告诉我,他每天傍晚去清扫街道时,总会看到那些出卖肉体的女人站在门口。说到这些,我似乎看到弟弟眼里也有一些忧虑,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当我知道,弟弟生活在那样一个肮脏的环境,我的内心十分焦急,我怕我单纯的弟弟被污染了,可我又实在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我能怎么样,我能让弟弟放弃这份工作吗?不能,我还要靠弟弟给我赚学费和生活费呢。弟弟却还来信告诉我,他生活得很好,每天有肉吃,工作又不累,现在已经长胖了。还讥笑我长得瘦,叮嘱我在学校一定要多吃点。后来,弟弟还告诉我,那些女人们对他还蛮好的,有好几位想送点小东西给他,他不敢要。弟弟工作第一个月后,拿到400元工资。他一分钱没有用,全部寄回家了。这以后我两年大学所花的钱,都是我弟弟在这条街道上当清洁工赚的。两年后,我大学毕业后,弟弟才放弃这个职业,回家后重新拾起书本。

油条

李华伟

前些年,我在山东工作,在闹市区旁租个房子,凑合着自己过着。和别的上班族一样,每天得早起晚睡,忙忙碌碌,为了付得起房租和吃得起泡面,希望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发个横财什么的。但是对我这个独自在外赚钱的人来说,每天过得都很空虚,很寂寞。

这里最热闹的是早晨,路旁一字排开的小摊,卖着包子、水饺、面条、油条之类的,熙熙攘攘。但是对于我,早餐是可以忽略不记的,我从来没有闲工夫看那些嬉闹的人群。

记得那天早晨,因为前一天的熬夜,所以昏昏沉沉的,梦游似的一边骑自行车一边打着瞌睡去上班。正骑着,忽然感觉骑出个不小的弧度,然后结实地撞上个立着的物体,那物体只向后晃了一下,我却连人带车翻倒在地。四周立刻传来女人的叫唤和老人的嘘声。我这才清醒过来,想必是撞上了硬物了。待我看那硬物,着实令我吃了一惊,不是我想象的电线杆子或大石头之类,反而是个老头,很高大,很结实的样子,大大圆圆有些皱纹的脸配上败的屈指可数的头发很显得慈祥。再看看四周,有喂孩子的妈妈,背书包的小孩,穿着褶皱西服的打工仔,都看着老头和我,像在等着一场即将上演的恶战。

老头先是将湿湿油腻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抹,接着抬起了我的破车,说:“年轻人,骑车可不能睡觉呀,幸亏撞的是我这个老头。”说完就自顾自地笑起来,四周老老小小笑的笑,吃的吃。我忙接回自行车,问:“老人家,您没事吧?撞着您真是不好意思,要不,咱上医院看看,可别伤了您。”我知道老人最难缠,不如和和气气的,免得赖着我不走就麻烦了。谁知老头又笑了笑,说:“哪有,撞坏你的车也撞不坏我的一身老骨头,硬着呐!你上班的吧?”

“是啊,就住那楼。”

“哦,我是卖油条的,干了久了。你们这样上班挣钱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都不顾着身体,你看你,满眼的血丝,怕是从来不吃早饭吧!”

“是啊。”我着急地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就迟到了。

老头也很机灵,忙说:“走吧,别晚了班,以后早起5分钟,来我这吃根油条,弄坏了身子可不好。”

我连连答应,说明天一定光顾。说完,就骑着我的破车上班去了。

这样的老头我是第一次见过,竟有这样的体魄和宽容的心。更何况,他只是个卖油条的老头。

我记着对老头的承诺,将闹钟提前了7分钟。第二天,穿衣,刷牙,洗脸,梳头,打领带,然后去老头的油条铺。

这才得以观察此地早餐闹事的盛况。一些老妈子、老头子,满手油的做着包子、米线之类,一缕缕的蒸气飘来飘去,四周还有卖豆浆吆喝的声音,夹杂小孩的啼哭。老地方,老头在那里,高高地站着,两只粗大的手将面揉得服服帖帖,旁边的一个助手忙这忙那,像赶集一样,我几乎忘记了上班的疲倦。

我去跟老头打招呼,老头记性好象不怎么好,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哦,是你啊,来来来,吃点什么,今天我请客,算赔你昨天摔的一跤。”

我也当老头的话是客套,没有当真。

“这里有什么吃的呢?”对于从来不吃早饭的我来说,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吃的。

“油条是拿手的,还有茶叶蛋、粥、油饼,给你来两根油条,加一个鸡蛋,还有粥怎样?油饼是小孩才喜欢吃的。”

我还没回答什么,老头就跑去准备了。我就坐在一个马扎子上,一会看表一会看人群。

那天的早饭很让我难忘,尤其那两根油条,一条是剩的,很硬,老头说嚼起来够味道。另一条很软,老头说能当面包吃。

吃完饭我去付钱,老头却很嗔怪地说:说了请客还能食言吗?以后常来。说完就让我骑车上班去了。

才知道早饭竟这样奇妙,一上午精力充沛得很,油条的余香一直回味到中午。我便爱上了早餐,爱上了那硬邦邦的过夜的和软绵绵的刚出油的油条。每天在人群中看世态万千,和老头聊天,生活开始变得轻松。

我慢慢和老头熟识了,老头姓管,大伙都叫他管爷,开那油条铺一年多了,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住在路旁的旧平房里,单过,每天乐呵呵的,好象什么心思都没有似的。我每天去吃油条,管爷就每天和我聊天,有时会教我做油条的技巧,有时会告诉我做人的道理,我的烦恼与不快统统告诉管爷,管爷会像父亲一样,耐心教导我。其实,我一直当管爷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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