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是个中性词
我们绝对绝对要记住一条:像狗一般的“忠诚”绝对不能成为我们选拔任用人的标准。否则,你将发现你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
有位卓有成效的公司老板曾经讲过这样一句话:“我用的是人,用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为我工作,我需要的是他们的能力,而不是对我忠诚——当然忠诚也是必要的,但它可以通过制度的约束来建立这种忠诚。只要有好的制度,我就不必担心别人对我不忠诚。”
特朗普自传中的一段文字,也许可以让你明白以忠诚与否作为用人依据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以下文字译自特朗普自传《东山再起》):+
在今日可得的一切能反映经济行情的信息中,最好的衡量尺度要数电话。电话铃铃作响,你可断定经济兴隆;电话默不作声,定是经济萧条不振。对我而言,幸运的是电话又在铃铃作响,1995年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经济年份,比20世纪80年代经济大拓展时还要好。但电话铃铃作响并不总能说明问题,20世纪90年代初的一段时期,电话的的确确几乎没有发声。
常言道:“人人都喜欢胜利者。”但这却不是真实的。人们出于妒忌、无能、懦弱,倒是“人人都喜欢看到胜利者失败”一言更切合现实。
20世纪90年代伊始,房地产市场崩溃了。就是在那时,我认识到一些人对我的态度变了,不如从前。他们诸多方面的生活得益于我而发生了不同寻常、积极而又深刻的变化:有的富了、有的势力大了。但无论如何,没有唐纳德·特朗普的影响和助一臂之力,他们绝不会得以享有较高的社会或经济地位。然而,危机时刻到来时,当我急需他们帮助时,一些人却离我而去。不消说,我已不再与这些人交往,我认为这些人生来遗传因子中就带有“垃圾”。
我录用的一位女职员就是一例。她从前在工资相对较低的岗位上工作,我安排她到特朗普机构中薪水较高的管理岗位就职。我雇她是因为她显得聪明称职,最重要的是,她好像对我忠诚不二。我想她是那种能不畏艰难困苦、能与唐纳德·特朗普一道披肝沥胆实现公司理想的人。然而,这个人却是危险的人,当背叛的迹象出现时,使我措手不及,因为她是我最信任而毫不戒备的人。在这一事件中,我从一张报纸上看到大量歪曲事实的报道,但不知道究竟是谁泄露出这些错误的信息。我以极大的怀疑眼光审视着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根据我自己愚不可及的看法,我认为这个人完美无缺,无可指责。她好像对我感激不尽。但是,通过一系列努力,我得到了足够的证据,她对我的忠诚百分之百是缘于她的罪过。
当我严厉地与她直面相对、质问她关于向记者泄露错误信息一事时,她用了15分钟时间,发誓她绝不会对“一个给我生活以伟大力量的人、一个帮助我获得一切的人”干这种事,直到最后才承认了是她泄露了情报。如果我的证据不充分,我就会在她15分钟的彻底否认中绝对相信她。我让她离开了我的机构,尽管她再三请求留下。
有个人在我获胜前不道德地与我作对多年,后来我蠢而又蠢地录用了他。他是另一个使我感到对我忠诚的人,但在紧要关头,他却离开了,使我公司的一个部门没有了领导。
相反,我手下的一些职员,我从不相信他们会对我忠诚.可是出乎意料,他们对我却忠心耿耿。我们共同战斗,就与战争中为赢得胜利并肩而战毫无两样。
有时我想,我愿在某天陷入经济逆境,只是短暂的一刻,为的仅仅是看看我周围的人谁是忠诚的。那确是难得的经历和考验。一些人很快败下阵来,一些人在压力增大时屈服了。但那些留下来、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继续战斗、从不停息的,却是我可以终生相依的人。
在我最成功的年月,那些使我失望的人又在向我招呼,甚至托人约我一起进餐,或只要能与我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他们不可思议地出现在我家的门口,寻找第二次机会,我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拒之门外。对那些不忠不义的人没有第二次机会可言,因为他们会再次咬你。
特朗普的这些文字说明:谁要是想用良知去衡量人才,谁就失去了用人的最根本所在。在唐太宗的用人观里,小人之才与君子之才同样都有可用之处,只不过他比我们大多数人来得高明,高明在他知道如何分辨君子与小人并知道如何用其长避其短。我们可以要求别人为我们工作,但我们不能要求他们追随我们一辈子——无论我们是成还是败。当然我们可以要求别人对我们忠诚,但首先我们得要知道一点:忠诚是无价的,如果它有价,我们也支付不起。另外还得问我们自己一个问题:我是找一个为我工作的人还是在找一个对我忠诚的人?
当然,忠诚是我们做人的一条重要原则,我们可以这样要求自己,却无权要求别人。这就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厚道之处。责人太苛,缺乏包容心的人是很难成为一个杰出领袖的,也许这就是特朗普虽为一成功商人却不能跻身于业界管理精英之列的关键之处吧。
那么,在一个企业里还存不存在忠诚呢?回答应该是肯定的。而对“忠诚”的现代理解应是:
1.服从即忠诚。上级可以将“照我吩咐的做去”这种行为视为忠诚。所有的管理人都有权利期望部属们服从,但是过分地强调它,只会产生“唯唯诺诺”、“阳奉阴违”的坏现象。若将冥顽不灵视为不忠诚,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决不应将忠诚与服从混为一谈。为了避免给事业带来不幸,部属拒绝执行上司的命令,仍然算是忠诚的表现。
2.努力即忠诚。为了组织的利益,领导人总期望下属在工作上全力以赴。至于那些对工作只有些许承诺感的下级,主管人员甚至怀疑他们真正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当努力与工作的时候被视作忠诚的表现时,员工们似乎倾向于浪费更多的时间,啥事也没见认真地去做,更甭谈对组织效能有任何贡献。
3.成功即忠诚。上级可能认为忠诚的意义,就是令人信赖与卓越的成绩表现——不管他们是如何达到的。要求部属真心的努力并非无理;但是这一观点有其困难之处,因为它在个人能力大小之上,又加上了道德标准。并非所有未完成任务的下属人员都不忠诚;有些工作在法律、道德允许的范围内是不可能完成的。上级若是从这个观点来判断所有的人与成效,则将阻碍组织内真心的沟通,并且鼓励不法的行为。
4.保护即忠诚。上级希望部属能够保护他个人以及组织,免于受他人的讪笑或误解;如果下属不能运用其机智来弥补其间的隔阂、分歧,则即使他对上级的指示,一字一句的奉行不渝,仍会被视为不忠诚。此一观点有其特殊的意义,尤其当上司是位通才,而下属为专才的情况下,后者在个人的研究领域中,显得更为精通。为了回报下属的关心与保护,他通常在私下里允诺为他们寻求个人与政治上的利益。这种忠诚的观念,有些时候也包括对部属的告诫,千万不可在公众场合——尤其是上级的上级或圈外人在场的时候——与上级的意见相左。这似乎有点道理,但是却也可能有被夸大的嫌疑,形成了所谓“我们”(忠诚是正当的)与“他们”(忠诚是不正当的)之间尖锐的斗争。这种借通力合作来隐藏、包容过错的努力,十足反映了“忠诚”的观点。和圈外人作“坦白的”沟通,是最可憎的错误行为,因为它威胁了组织阶层体系的安全。此外,管理人似乎更易嗅到这种不安全的气氛,他随时都在担心下属会令他难堪,甚至阴谋夺取他的职位——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
5.忠实即忠诚。当忠诚被视作诚实时,真理似乎较和谐、融洽更为重要。上司希望部属在控制系统找出错误或其他人发现错误以前,事先警告他失败的来临。这对一位年轻的下属而言,似乎是太难了些,因为这不是要他们揭上级的疮疤吗。这种事总是吃力不讨好的;大多数的人都不愿意担任这种角色,总是希望坏消息自己会突然消失于无形,并且认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事实上,未能在产生反效果之前预示失败的来临,其较失败本身还要更糟。
以上所有这些有关忠诚的概念,只是部分成立的;任何一个组织均应重视服从、努力、成效、可信赖性或诚实,但是若用之太过,它们都会产生不良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