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着张岚关切的脸,心中一阵翻涌。
上一世,孙秀媚也曾这样闹过。
那次是她生了病,请了几天假,厂里扣了钱,手头实在紧巴,就一个月没给娘家寄钱。
结果孙秀媚直接闹到了机械厂门口,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良心,逼得她东拼西凑,最后还是把钱给了她。
当时,张岚也是这么劝她的。
可刘楚兰却在她耳边吹风,说张岚那是嫉妒她娘家有人疼,故意离间她和家人的感情。
她信了刘楚兰的鬼话,渐渐疏远了真心为她好的张岚。
重活一世,她才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唐瑾瑜眼眶一热,放下酒杯,伸手一把搂住了张岚的肩膀。
“我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以前是我傻,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句话,仿佛将两辈子的委屈和悔恨都说了出来。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很晚,大家喝得尽兴,才陆陆续续地结伴离开。
唐瑾瑜却拉着张岚没走,两人就着满桌的残羹冷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把积攒在心底的委屈和压抑,都灌进了酒里。
另一边,家属院。
周景川早就把两个孩子接回了家。
夜色渐深,还不见唐瑾瑜的影子,他心里有些不踏实。
他带着小言和小语在院门口玩,哄着两个小家伙数天上的星星,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那条大路。
这时,一个生产部的工友晃晃悠悠地从远处走来,满身的酒气。
“哟,周技术员,这么晚了还在外头呢?”
周景川认出来,是跟他们一起表演的人,当即问道,“唐瑾瑜呢?”
“唐瑾瑜?她还没回来啊!”那人打了个酒嗝,大着舌头说,“那应该还在国营饭店吧……我看那架势,喝得可不少!”
周景川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还在喝?
他谢过那工友,立刻对两个孩子说,“小言,小语,你们先进屋去,把门从里面锁好,爸爸去接妈妈回来。”
安顿好孩子,他锁好院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
国营饭店的包间里,只剩下唐瑾瑜和张岚两人。
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空酒瓶。
唐瑾瑜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