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安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也不嫌烫,紧接着又抓起第二个酥饼。
厨房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只顾着跟眼前的食物较劲,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酥皮掉得满桌子都是。
唐瑾瑜坐在对面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但无论如何,人回来了就好。
只要人还在,日子总能过下去。
周景安一口气吃了五个酥饼,喝了两大碗粥,动作才慢了下来。
他打了个饱嗝,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嫂子。”
他看着唐瑾瑜,嘴角还沾着一粒芝麻,“大哥呢?”
“去公司了,还没回来。”唐瑾瑜回道。
周景安原本有些焦距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垂下了头。
屋里的白炽灯有些昏黄,照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像是一张薄纸。
“这次是我妈连累大哥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阴郁,“要不是她,大哥不用这么累。”
唐瑾瑜摇摇头,直视着周景安。
“景安,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唐瑾瑜语气很坚决,没有半分那种黏黏糊糊的安慰,“冤有头债有主,那是柳玉芳造的孽,跟你没关系。至于公司的事,你太小看你大哥了。这点风浪他要是都摆平不了,他不如早点卷铺盖走人了。”
周景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那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死死地攥着那条灰色的家居裤。
沉默了几秒。
他又抬起头,喉结滚了滚,才又问道,“爸现在怎么样?”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管怎么说,柳玉芳是他亲妈,也是差点害死周振国的凶手。
这种伦理惨剧,放在谁身上都得脱层皮。
唐瑾瑜叹了口气,“受了不小的惊吓,心脏也有些受不住。不过医生来过了,用了药,这会儿虽然还下不了床,但人大多数时间是清醒的,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周景安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明显松垮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那就好,活着就好。”他喃喃自语。
唐瑾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孩子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心里苦得像黄连。
“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去看看他。”唐瑾瑜指了指主屋的方向,“就在隔壁院子,几步路的事。”
周景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