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式工的编制,在这年头,比金子还珍贵。
李厂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还没等他开口,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厂长,这不合规矩吧?”
是李建斌。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严肃。
“周景川同志今天虽然解决了问题,但他毕竟不是我们厂的员工,也没有操作证。”
“擅自维修德国进口的精密设备,万一操作失误,引起更大的事故怎么办?”
“这是拿全车间的安全开玩笑!”
他义正言辞,目光扫过众人。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今天这事,往小了说是帮忙,往大了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李建斌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刚刚还热气腾腾的人群里。
空气瞬间冰冷。
刚刚还围着周景川夸赞的工人们,这会儿都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建斌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那可是德国佬的机器,金贵着呢,万一真给整报废了……”
有人小声嘀咕,想起了不久前才被抬出去的李素蛾。
“那机器动不动就伤人,李素蛾的脑袋都差点没了,没证就敢上手,是胆子大。”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李建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周景川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周景川站在原地,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唐瑾瑜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规矩?”
她往前站了一步,直视着李建斌,眼神里没有半点退缩。
“李技术员,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天没有周景川,这台机床停摆,市领导看着我们全厂束手无策,这个脸,是你来丢,还是厂长来丢?”
李建斌的脸色一僵。
唐瑾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
“再说了,真要讲规矩,那我就更要问问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位技术员,“这台进口机床,平时的检修和维护,是哪位同志负责的?”
“为什么检修了半天,都没发现问题,偏偏在市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出了岔子,还伤了人?”
“要不是检修的人本身就有问题,怎么会把我们红星厂逼到今天这个场面?”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如刀,又快又狠。
周围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