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明天我去跟幼儿园的老师说说,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等下个月咱俩工资发下来,就能马上补上。”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没底气。
这个月的工资要下个月中旬才发,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
要人家幼儿园白白垫二十多天的学费和伙食费,谈何容易。
周景川果然皱起了眉。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给这狭小的空间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总找人开口,不是个事儿。”
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砸在唐瑾瑜的心上。
是啊。
总求人,不是个事儿。
上辈子她趾高气昂,从不求人,只会颐指气使地命令周景川。
这辈子,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更不想让孩子们跟着她受委屈。
唐瑾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肩膀宽阔,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与这破旧家属院格格不入的冷峻。
明明才二十多岁,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就是这个男人,前世被她作践了那么多年,却在她死后,独自拉扯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她的脑海。
她攥紧了手里的布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周景川。”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周景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唐瑾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要不,咱俩搞点副业?”
唐瑾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投进水里的一颗石子,激起涟漪。
周景川的眉毛拧得更深了。
“搞副业?”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唐瑾瑜知道,他不信。
也对。
她上辈子除了埋怨和找麻烦,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上进”的想法?
在他眼里,自己恐怕又是心血**,想一出是一出。
可她也不能说,再过不到一年,政策的春风就会吹遍大地,个体户的浪潮将席卷全国,只要抓住机会,别说六块钱,六百块,六千块都不是梦。
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
她抿了抿唇,还想再说点什么。
周景川却已经转过身,朝他自己那张薄薄的铺盖走去。
“别胡思乱想了。”
他丢下这句话,声音冷硬。
“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