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听话地点点头,手拉着手,走去了水池边。
周景川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复杂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唐瑾瑜此刻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那股憋屈的火,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天灵盖。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起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哭什么哭!
上辈子流的血和泪还不够多吗!
唐瑾瑜通红着眼睛,走到床边,一把抓起**那个塞满了棉絮的枕头。
“周景川,你这个榆木疙瘩!”
她咬牙切齿地骂着,把枕头当成他那张又臭又硬的脸,抡圆了胳膊,一顿猛捶!
“让你不信我!”
“让你冤枉我!”
“让你就知道瞪眼!”
枕头被她砸得“嘭嘭”作响,里面的棉絮都被捶得结实了不少。
一通发泄,唐瑾瑜终于没了力气。
她喘着粗气,把变了形的枕头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
屋里很暗,只有一缕昏黄的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冷静下来,刚才周景川那副样子,又浮现在她眼前。
那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样子,还有满眼对孩子的心疼。
唐瑾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忽然就泄了气。
也难怪他会那么想。
从前的唐瑾瑜,是怎么对这两个孩子的?
不是打就是骂,嫌他们狼心狗肺,还觉得他们是周景川捆绑住她的工具。
别说给他们上药了,他们磕了碰了,她不上去再踹一脚都算是发了善心。
周景川会冲过来护住孩子,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是她自己,亲手在他们心里,刻下了一个恶毒又自私的形象。
想要改变,哪是一天两天的事。
唐瑾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也跟着吐出去了大半。
路要一步一步走。
人心,要一点一点暖。
她撑着床站起来,又用手胡乱地抹了抹脸,确定脸上没有泪痕了,这才重新握住了门把手。
“嘎吱——”
木门被她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