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教训的意味。
“得罪了他,你们两个临时工,可没好果子吃。”
说着,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了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周景川。
话,像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又像是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周景川,我劝你一句。”
“这事儿,也就是些风言风语,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过个几天,厂里有了新的闲话,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你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跟他计较。”
老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何况,这事儿要是真闹大了,对你媳妇儿的名声,更不好听。”
“都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口舌之快,不值当。”
“不如,就这么算了。”
老张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叫嚣着要替周景川出头的年轻临时工,搭在桌上的手瞬间放了下去。
“川哥,那个……我觉得张师傅说得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说完,他像是躲避什么瘟神一样,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埋下头,再也不敢看周景川一眼。
其余几个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同事,此刻也都成了哑巴,各自移开了视线。
“唉。”
只有老刘轻轻叹了口气,“小川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这世道,有时候就是看谁的拳头硬,谁的后台硬。”
“你回头也跟你媳妇儿好好说说,让她别往心里去。”
“忍忍,忍忍这阵风就过去了。”
周景川始终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李建斌一直盯着周景川,眼底浮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叮铃铃——”
下班的电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技术部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人群像是得了特赦令,一哄而散。
厂门口,唐瑾瑜刚一走出车间,就感觉无数道目光黏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惊艳或羡慕,而是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打量。
几个聚在路边的男工人,甚至对着她的方向,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嘘——”
那声音,像是一条油腻的毒蛇,想钻进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