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瑜被他问得一愣。
她下意识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想问的。”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这么说太过干巴巴,倒像是心虚。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手边那辆已经能平稳滚动的小汽车上,话锋一转。
“景川,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厉害,连收音机都能修好。”
“有没有想过……搞点第二产业?”
周景川一听这话,眉头就紧紧地拧了起来。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她。
“你想让我犯错误?”
“这叫投机倒把,是不务正业。”
“要是给厂里知道了,定性成影响集体经济利益,工作都要丢。”
“你悄悄做呗!”
唐瑾瑜有些急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些。
“现在政策眼看着就松动了,街上那些个体户不是越来越多了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你要是做得好,咱们就自己单干,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受那个窝囊气!”
周景川的视线淡淡地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自己手中那个合不上的铁皮文具盒上。
“你说的这些,都太虚无缥缈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买维修的材料,买趁手的工具,哪一样不要花钱?”
“万一做不成,把家底都赔进去,以后孩子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唐瑾瑜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怕什么?”
“这些年,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像一根铁柱,狠狠扎进两人之间。
周景川捏着铁皮文具盒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看她,可那张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线条却瞬间绷紧,冷硬得像一块砸不碎的顽石。
唐瑾瑜心头猛地一刺,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她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