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瑜回到家时,周景川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昏黄的灯光,给孩子们削着铅笔。
木屑卷曲着落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与这逼仄小屋格格不入的沉静。
仿佛外界的任何喧嚣,都与他无关。
唐瑾瑜心里一软,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景川。”
她的声音很轻。
周景川削铅笔的手,顿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过几天,是厂里的安全生产月开放日,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热闹。”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景川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全是愕然和毫不掩饰的探究。
“我去?”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唐瑾瑜迎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
“对,你跟我去。”
周景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讥讽的弧度。
“你不是嫌我……”
他没把话说完。
但那个词,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两人中间。
丢人。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当着他的面,骂他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带出去只会给她丢人。
唐瑾瑜的心,猛地一揪。
“那是以前!”
她打断他,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像是在驱散那些不堪的过往。
“你是这个家的男人,是我的丈夫,跟我去参加厂里活动,天经地义!”
周景川看着她,不说话。
眼神里的不信任,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又冷又硬。
他根本不信她这套说辞。
唐瑾瑜深吸一口气,放软了声音。
“景川,就当陪陪我,也带孩子们去见识见识,好不好?”
周景川沉默了很久,久到唐瑾瑜以为他要拒绝。
他却只是垂下眼,重新拿起了铅笔和刻刀。
“知道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算是……同意了。
唐瑾瑜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