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忽然拂过灵堂,长明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交叠在一起。
供桌上的白**瓣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语。
宋晚卿恍惚间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叹息——那是宋父每次无奈又宠溺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似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带着记忆中母亲常用的护手霜淡雅的茉莉香。
“要幸福啊。。。。。。”
这声音轻得像幻觉,却又真实得让宋晚卿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看见供桌上父母照片里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
宋晚卿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才轻轻旋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樟脑、旧书页和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拉回少女时代。
卧室里的一切都定格在记忆中的模样——
窗边的单人**铺着淡紫色的碎花床单,被角还保持着当年她习惯的折法。
书桌上的台灯罩着浅蓝色灯罩,灯座旁那盏小兔形状的陶瓷笔筒依然歪着脑袋,仿佛在等待主人回来。
“连味道都没变。。。。。。”宋晚卿轻声说,指尖抚过衣柜门上的贴纸痕迹——那是她十岁时偷偷贴的星星贴纸,如今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姜砚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落在床头挂着的那幅水彩画上。
画里是十三岁的宋晚卿穿着校服站在樱花树下的背影,画框一角还粘着干枯的樱花花瓣。
衣柜的穿衣镜映出此刻的宋晚卿,与墙上泛黄的拍立得照片里扎着马尾的少女重叠。
梳妆台上那瓶用到一半的护手霜还拧开着盖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突然,一阵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窗帘被高高掀起,像白鸟展开的翅膀。
书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纸页疯狂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泛黄的纸页在风中快速闪动,宋晚卿少女时代的字迹时隐时现——
“今天数学考砸了。。。”
“妈妈做的红烧肉。。。”
“他又在球场。。。”
最终,风突然停了。
日记本摊开的那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姜砚成”的名字。
有些是用钢笔认真誊写的,有些是铅笔随手涂画的,还有几个被水滴晕染开的,模糊了笔画却更显深刻。
阳光正好落在那页纸上,将每一个名字都镀上金边。
纸页边缘还画着小小的爱心,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
窗外的梧桐树影投在纸面上,那些名字便在光斑中忽明忽暗地跳动。
姜砚成的身影在纸页上投下阴影。
他伸手轻轻按住还在微微颤动的日记本,指尖刚好落在一个被反复描画过的名字上。
那个“成”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当时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