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花窗,在她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捧花里那朵满天星有些蔫了,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极了她们毕业那年养在阳台的那盆。
“我知道她睡觉喜欢踢被子,知道她吃泡面要先喝三口汤。”宋晚卿看向新郎,突然笑了,“现在这些就交给你了。”
小雨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婚纱的蕾丝上。
宋晚卿举起捧花,轻轻碰了碰新娘的发梢。
“要幸福啊。”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就像我们当年在宿舍阳台上,对着流星许愿时说的那样。”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像突然涨起的晚潮。
宋晚卿低着头快步走下台阶,她没看见第一排的阿姨们正在抹眼角,也没注意司仪举着话筒欲言又止的表情。
掌声里突然混进一声带着哭腔的“卿卿。”
宋晚卿脚步一顿,身后传来婚纱拖过地面的沙沙声。
她转身的瞬间,小雨已经扑进她怀里,头纱缠住了她的手腕,珍珠发卡硌在她的锁骨上。
“你还没说完。。。”小雨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湿意透过衣料,“你说要当我孩子的干妈。。。”
全场哄笑中,新郎举着香槟无奈地摇头。
宋晚卿感觉有冰凉的**滑进衣领,不知是新娘的眼泪还是自己终于落下的那滴。
她伸手拍了拍小雨颤抖的背,这个动作和毕业离校那天如出一辙。
霓虹在车窗上拖拽出长长的光痕,宋晚卿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出租车后座散落着几片从捧花上掉落的玫瑰花瓣,像零星的血渍印在米色座椅上。
司机调低了广播音量,“参加婚礼啊?”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这个妆容精致却神色恍惚的姑娘。
“嗯。”宋晚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捧花里那朵蔫了的满天星,花盘上还沾着香槟酒渍。
她突然发现花茎上缠着根发丝——栗色的,微卷,是小雨的发质。
“麻烦前面便利店停一下。”宋晚卿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便利店的灯光白得刺眼,在夜色中像一座孤零零的灯塔。
宋晚卿推开车门,夏夜的热浪立刻裹了上来,和车内的冷气撞在一起,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自动门前迟疑了一秒。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妆容依旧精致,但睫毛膏已经晕开了一点,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手里的捧花垂着头,花瓣边缘开始卷曲,像是也累了。
“叮咚——”机械的女声响起。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关东煮和速食饭团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