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织得并不完美——收尾处的桂花针明显比开头紧凑,流苏也长短不一,但每一针都平整得近乎固执。
阳光穿过针织的孔隙,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什么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哑,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一角绣的歪歪扭扭的“J&S”——咖啡渍般的深褐色丝线,明显是拆改过好几次的痕迹。
宋晚卿耳尖泛红,伸手想把围巾抢回来:“你要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
话未说完,姜砚成已经用围巾绕住了自己的脖子。
姜砚成:“只要是卿卿送的,我都喜欢。”
新毛线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味道。
原来思念真的可以被编织成具象的温度。
……
冬夜的街道被路灯染成琥珀色,姜砚成和宋晚卿的影子在砖石路面上拉得很长。
绛红色的围巾松松地绕在姜砚成颈间,尾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小簇跳动的火焰。
宋晚卿的鼻尖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姜砚成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虎口处被毛线针磨出的薄茧。
围巾流苏扫过她的手背,带着姜砚成的体温和须后水的雪松香。
“针到这里的时候,”姜砚成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围巾上一处略显松散的纹路,“是不是织到一半睡着了?”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睫毛上沾着街灯细碎的光。
宋晚卿笑着摇了摇头。
她伸手整理围巾时,指尖碰到他喉结的弧度。
远处甜品店的橱窗亮着暖光,玻璃上倒映着他们依偎的身影——姜砚成低头时,围巾垂落的阴影正好笼住她半边脸颊,像冬日里最私密的庇护所。
拐角处忽然飘来糖炒栗子的甜香,姜砚成把围巾分了一半裹住她冻红的耳朵。
宋晚卿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望向夜空。
一片晶莹的雪花恰好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一粒小小的星辰。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任那些细碎的雪粒簌簌落在肌肤上。
“姜砚成,下初雪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街灯的光晕里,雪花在她指尖飞舞,又转瞬消融成水滴,顺着她的掌纹蜿蜒而下。
姜砚成站在半步之外,目光从她泛红的鼻尖,移到盛着雪光的眼眸。
绛红色的围巾垂在他胸前,沾了几片未化的雪花。
“初雪天要许愿。”他说话时呵出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宋晚卿发现他睫毛上落了雪,像撒了糖霜。
远处教堂的钟声恰好响起,雪幕中隐约传来《JingleBells》的旋律。
姜砚成和宋晚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映在雪地上,边缘被飞舞的雪花晕染得有些模糊。
宋晚卿低头看着雪地上两人交叠的剪影——姜砚成正弯腰为她系紧围巾,绛红色的流苏垂下来,在雪地上投下一抹暖调的影子。
她悄悄踮起脚尖,影子里的“她”便亲上了“他”的额头。
“偷亲要算利息的。”姜砚成突然说,呼出的白雾飘散在两人之间。
当姜砚成低头吻她时,宋晚卿尝到了雪花的味道——微凉,转瞬又化作温热的甜蜜。
雪越下越大,他们的脚印渐渐被新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