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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宋晚卿推开门时，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在深色地板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她弯腰换鞋的间隙，听见客厅传来键盘敲击的轻响，节奏均匀得像某种催眠曲。

姜砚成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仍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只是左手无意识地往茶几上的马克杯方向探了探——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杯壁上凝着几道干涸的褐色痕迹。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目光依然黏在屏幕上。

袖口挽起的小臂线条绷紧，腕骨凸起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宋晚卿把购物袋轻轻放在玄关柜上，羊绒围巾滑落时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赤脚踩过地毯，影子先一步抵达姜砚成身边，笼罩了他半边肩膀。

“嗯。”她伸手碰了碰马克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又没吃晚饭？”

姜砚成这才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发红。

他握住宋晚卿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摩挲了两下：“等你一起。”

窗外，暮色正沉沉地压下来。

餐桌上暖黄的吊灯在瓷盘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宋晚卿执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菌菇汤，乳白的雾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半边侧脸。

“今天遇见林妍了。”她的声音和瓷勺碰触碗壁的轻响混在一起，像在谈论天气般随意。

姜砚成切牛排的手顿了顿，餐刀在盘底刮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眼时，正好看见一滴汤汁溅在宋晚卿的虎口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点油光。

“在恒隆？”他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宋晚卿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说是替你取东西。”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但她手上那个卡地亚手链满是灰尘。”

姜砚成放下刀叉，金属与骨瓷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他伸手拨开宋晚卿垂落的一缕碎发，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吃醋了？”他问，拇指蹭过她耳垂上的珍珠。

宋晚卿偏头避开，夹了片西兰花放进他碗里：“不至于。”她抬眼直视姜砚成，“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姜砚成的手指在红酒杯沿轻轻转了一圈，杯壁上还残留着暗红的酒渍。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餐厅昏黄的灯光，落在宋晚卿沉静的侧脸上。

“林妍是林董那边塞过来的人。”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说是放在我这里锻炼一下。”

宋晚卿正用茶匙搅动着杯中的花茶，闻言手腕微微一滞。

花瓣在水中打了个旋，又慢慢沉下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音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砚成盯着她映在落地窗上的剪影，看见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下个月她就调去市场部了。”姜砚成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