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凝着雾气,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糖醋里脊,少放姜。”姜砚成对菜单看也不看。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时故意撞了下宋晚卿的椅背。
宋晚卿一个踉跄,右手下意识往前一撑,掌心直接按在了姜砚成的膝盖上。
隔着单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骤然绷紧的肌肉线条。
姜砚成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晚卿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隔着布料刮过他膝盖骨的一瞬间,他猛地倒吸一口气,喉结剧烈地滚动。
餐桌上方的灯泡突然闪烁起来,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两人之间那碗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晃出涟漪,汤面映着宋晚卿瞬间涨红的脸。
她慌忙要缩手,却被姜砚成一把按住手腕。
他的拇指正好压在她跳动的脉搏上,烫得吓人。
“小心。”姜砚成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指腹在她腕骨内侧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宋晚卿看见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和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线条。
老板娘故意在厨房门口咳嗽一声,姜砚成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却在她缩回去时飞快地勾了下她的小拇指。
宋晚卿低头假装整理衣摆,发现姜砚成的高级定制皮鞋不知何时已经抵住了她的帆布鞋尖。
桌布下,两人的膝盖隔着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散发的体温。
宋晚卿假装低头喝汤,余光却看见姜砚成的手指在桌沿焦躁地敲击。
他的小指突然无意识地往她这边挪了半寸,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
就在这时,老板娘上菜时不小心碰倒了醋瓶,两人同时伸手去扶——姜砚成的手掌整个覆在了宋晚卿的手背上。
空气瞬间凝固。
醋瓶在桌面滚了半圈,琥珀色的**在木纹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他的大拇指突然**似的**了一下,轻轻刮过她突起的腕骨。
“抱、抱歉。”姜砚成仓皇收手时带倒了筷子筒,竹筷哗啦啦散了一桌。
……
十一月的晚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宋晚卿和姜砚成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慢慢往前走。
姜砚成推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没吃完的打包盒,随着颠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宋晚卿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雾。
姜砚成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把她松开的围巾尾巴重新绕了一圈。
他的手指擦过宋晚卿的下巴,带着餐馆里沾染的烟火气。
“笨。”他低声说,却把围巾结系得松松的,刚好能塞进她微凉的指尖。
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碎成拼图,两人踩过时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姜砚成的自行车突然歪了一下,车把轻轻撞上宋晚卿的手臂。
他没道歉,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让冰冷的金属把手长久地贴在她外套袖口。
转过街角时风突然变大,宋晚卿被吹得眯起眼睛。
姜砚成不动声色地换到迎风的那侧,他的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发梢扫过眉骨时沾上了路灯橘色的光。
宋晚卿低头看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他的肩膀影子正好好挡住她整个轮廓。